“相關利弊得失,我早已與張相詳談過,張相也認可學生的見解,這才准許學生前來面見太子。”說罷,白山民神色陡然鄭重,一字一句問道:
“學生斗膽,敢問太子爺一句,您接下來有何打算?”
沈葉看著他肅穆的神情,心底莫名一動。
眼前此人,身上竟有著幾分鄔思道那般鑽研帝王權術的謀士風骨!
這類人,沈葉雖說沒什麼好感,卻也深知,這些人個個胸有丘壑、智謀過人,萬萬不能小瞧。他淡淡一笑道:
“若是父皇准許我返回西北,我便即刻重回西北。”
“太子爺以為,返回西北是龍歸大海、徹底自在,可殊不知,您這一去,恰恰是親手丟掉了自己手中最大的底牌!”
白山民說話沒有拐彎抹角,絲毫沒顧及太子的尊貴身份,一席話,直接把沈葉說愣在了原地。此前他與于成龍等心腹,全都一致認為,返回西北潛心積蓄實力、壯大勢力,才是當下唯一的出路。等實力足夠雄厚,或是幹熙帝昇天,再揮兵回京、奪回皇位。
可如今白山民卻說,他這是自棄優勢,完全顛覆了他此前所有的謀劃,一時間讓他滿心疑惑。“先生何出此言?”
沈葉雖說滿心不解,卻也沉下心來,虛心求教。
白山民沉聲反問:“太子爺,您可知,太子二字,究竟意味著什麼?”
沈葉心底暗自腹誹:我做了這麼多年太子,什麼是太子我能不知道嗎!
他剛要開口,就被白山民徑直打斷:
“太子,乃是一國之儲君、天下之根本,是名正言順的皇位繼承人!”
“可太子爺您細想,您若是執意遠離京師、紮根西北,即便手握重兵、實力雄厚,與割據一方的藩王,又有何區別?”
“看似天高皇帝遠、自在行事,可離開了京師中樞,離開了朝堂核心,您這個儲君,還能算是名副其實的太子嗎?”
看著白山民一臉嚴肅的神情,沈葉心底也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太子之本,在於天下公認的儲君名分,滿朝文武、世家朝臣,皆是看中儲君名分,才會為了日後前程依附擁戴。
可他一旦遠赴西北,即便太子名分未被廢除,父皇完全可以暗中扶持其他皇子,培植一個無太子之名、卻有太子之實的繼承人。
朝中與他對立的朝臣,便會順勢轉投新的繼承人,聯手與他抗衡。
畢竟,朝堂百官,向來只會擇良木而棲。
可眼下時局,他與父皇早已劍拔弩張。他不回西北,又能怎麼辦呢?
沈葉無奈攤手:
“先生所言句句在理,可事到如今,我不回西北,又能有何處可去?”
“這京城,我還能留嗎?”
白山民等的就是這句話,嘴角微微上揚,一臉胸有成竹地回道:
“太子爺乃是當朝儲君,是未來天下共主、京師未來的主人,這京城,您為何留不得?”
“恰恰相反,您主動離開京城,才是把手中最有利的名分利器,白白拱手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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