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傳軍報一事,你從頭到尾都拿不出真憑實據。”
“至於貪贓受賄、強佔民產這些罪名,最多罰他貶官罰俸,還遠遠到不了砍頭的地步。”
“隆科多是皇親國戚,更是有功於朝廷,依照朝廷八議律法來說,他縱然有罪,但罪責不大。”說到這兒,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比嚴肅:
“可張英不一樣!”
“此人在朝堂廷議之時當眾背棄朕,公然與朕作對。這種逆臣,朕絕對不能留。”
“若是今日輕易饒過他,往後滿朝文武人人效仿,朕這帝王威嚴,又該如何立足?”
沈葉看著將心裡話說出來的幹熙帝,低頭沉吟片刻道:
“父皇,兒臣手上雖無鐵證,但經過多方暗中查探,十有八九就是隆科多暗中作祟。”
“放眼整個京城,有能力策劃假傳軍報一事的人本就寥寥無幾,唯獨隆科多的人手,那段時間頻繁出入嘉峪關周邊,還和當地守將往來密切。”
“這般欺君罔上、全然不顧父皇安危的小人,父皇當真還敢繼續委以重任?”
“您就不怕養虎為患,來日被他反咬一口嗎?”
一番話句句戳中要害,幹熙帝臉上神色不停變幻。
良久,他才冷聲道:
“說到底,這都只是你的主觀揣測。”
“就算事情當真如你所言,朕心裡自有處置分寸。”
“朕半生朝堂沉浮,見過的奸邪魑魅數不勝數,還從沒有收拾不了的人。”
他目光驟然變得凌厲:
“惡犬的確有反噬主人的風險,但只要牢牢攥緊它脖子上的繩索,嚴加管束,它便只能乖乖聽話,去咬朕想讓它去咬的人!”
說到這兒,幹熙帝眼裡閃過一絲殺意。
沈葉暗自替隆科多默哀了一下。
看得出來,父皇已經對隆科多動了殺心,只是如今時局複雜,暫時隱忍不發罷了。
“父皇,如今何韶綱臥病在床,大理寺群龍無首,根本無人主審案件。”
“就算您立刻下旨新派官員接任大理寺卿,最後的結果恐怕也不會有任何改變,何必白白浪費這個時間?”
幹熙帝臉色愈發陰沉,他心裡清楚,這逆子說的全是實情。
沉默許久,他緩緩開口道:
“太子,你聽世人常說,文人執筆,筆墨如刀,殺人不見血。那你可曾聽說過,何為天子之劍?”沈葉一時沒能領會父皇的深意,老老實實躬身回道:“兒臣愚鈍,從未聽聞何為天子之劍,還請父皇明示。”
“天子之劍,同樣能殺人於無形!”
幹熙帝淡淡丟下一句話,隨即擺了擺手,面露倦色,“朕今日身心俱疲,要是沒有其他事兒,你便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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