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位天差地別,往日里都是曹寅主動俯身巴結討好。
如今索額圖身居大學士、軍機處首席軍機大臣之位,深得太子重用,權勢雖不及巔峰時期,在朝堂依舊舉足輕重。
如今這般主動親近,無非是顧及曹寅太子岳父的身份。
曹寅客套回禮,餘光悄悄掃視周遭百官,敏銳察覺到不少同僚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有些異樣。好在太子並沒有讓眾臣久等,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小太監躬身引路,領著一眾文武官員邁入行宮主殿。行宮本就暖意融融,主殿地面鋪設環繞熱水的銅製暖渠,殿內暖意翻湧,溫潤宜人。
沈葉身著常服夏衫,面帶笑意從後殿緩步走出,百官齊齊行兩叩六拜大禮。
待禮畢,沈葉開門見山直奔正題:
“今日召諸位前來,主要是商議綠營拖欠軍餉一事。”
“兵部遞上摺子,綠營需一千萬兩白銀補發欠餉。”
“可如今戶部窘境諸位心知肚明,庫房拚湊起來,五十萬兩都拿不出來。”
“事已至此,諸位愛卿可有什麼萬全對策?”
在場文武百官、議政皇子,心裡都跟明鏡似的,最快解決軍餉危機的法子,唯有向太子麾下毓慶銀行借可誰都不肯率先開口挑破這層窗戶紙:
誰先主動提議,誰就率先在接下來的商議中落入了被動。
太子話音落下,大殿瞬間鴉雀無聲。
十位議政皇子,一個個低著頭不吭聲。
他們各懷心思,眼下事不關己,自然不著急。
李光地、索額圖兩位大學士同樣緘默不語,身居高位深諳朝堂規則,這種出頭擔責之事,自會有人打頭陣。
滿朝文武都能耗著僵持,唯獨兵部尚書諾敏熬不住。
他環視一圈沉默的百官,跨步出列道:
“太子爺,費揚古大將軍連日加急遞送奏摺,軍情愈發危急!”
“眼下綠營軍心渙散,大將軍已經壓制不住兵士怨氣。年關將近,全軍將士征戰勞苦一整年,皆盼著軍餉歸家過年,若是欠餉再拖延,必定爆發兵變,釀成滔天大禍!”
“臣斗膽懇請太子爺恩准,朝廷向毓慶銀行拆借銀兩,渡過難關!”
諾敏的話音落地,大殿更是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太子身上,等著太子的回應。朝野上下人人都預設,毓慶銀行背靠太子,錢糧充盈,金鈔可隨意印製,銀兩取之不竭。
沈葉輕咳一聲,並未即刻開口回應。
伴隨著這聲輕咳,甄演跨步出列。
自打太子全權監國,甄演權勢水漲船高,官職未動,朝堂話語權卻是今非昔比了。
甄演對著百官拱手,語氣不疾不徐:
“諾大人,你這話說的倒是輕巧,毓慶銀行銀兩,絕非隨意印製、肆意拆借!”
“天下百姓願意接納毓慶金鈔,根基便是一金鈔兌一兩足銀,隨時隨地足額兌換,從無拖欠。”“諸位試想,朝廷一次性拆借一千萬兩白銀,銀行庫存現銀大幅抽空,很容易引得民間百姓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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