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粲大喜過望之餘,心中對於羊耽的崇敬更是濃郁了三分。
不愧是天下士人楷模,就連羊公府中的一個小小門房都沾染了羊公的幾分智慧,而不像那些狗仗人勢的奴僕一般。
當即,王粲連忙順著周倉開啟的府門縫隙鑽了進去,然後面對周倉的搜身要求,王粲也沒有絲毫的抗拒,而是相當地配合著周倉。
在確認王粲並未暗藏利器後,周倉方才又叫上了兩個人,監視著王粲留在原地後,周倉方才前去向羊耽進行請示。
王粲耐心又緊張地在原地等候了約莫一盞茶功夫後,周倉方才趕了回來,領著王粲往著少傅府內走去。
不知為何,王粲越往著府邸深處走去,心中反倒越是緊張,甚至就連原本求見羊公之後該說的話都忘記得七七八八了。
很快,當王粲被領著走進一處燈火通明的內廳時,他看見了那坐在桌案後正捧著竹簡研讀的羊耽。
王粲的腦子先是一白,整個人就這樣愣在原地。
直至,羊耽的目光朝著自己投了過來,王粲猛然一激靈,下意識雙腿併攏,腰桿挺直,揚手而呼。
“明月!”
羊耽略有些意外,但神色卻是一肅,放下了手中的竹簡站了起來,回以明月之禮。
這一刻,王粲只覺得渾身鮮血都在往著大腦衝,甚至滿臉通紅的王粲感覺到鼻孔有著一股溫熱正在流淌而出。
王粲連忙抬起袖子對著鼻子胡亂擦了擦,然後高聲道。
“稟羊公,我要揭發……揭發大將軍欲害羊公……”
羊耽見狀,拿起桌案上的手巾,走到了王粲的面前遞給他,說道。
“先擦擦汗,還有止一止鼻血,再慢慢道來,莫急。”
王粲下意識地吞了吞唾液,方才既緊張又激動地接過手巾,往著額頭一擦,方才發現不知何時早已經是滿頭大汗。
握著手巾的王粲在擦拭了一遍臉,又努力地平復心緒後,方才條理清晰地稟報了起來。
“吾父王謙乃是大將軍府長史,今日我見父親下值歸家神色凝重陰沉,直至無意中聽到了父親在屋內所說……”
王粲沒有一絲一毫的保留,完完全全地將自家父親王謙所透露的事宜給複述了一遍。
且在王粲看來,自己這不是大義滅親,而是不忍見父親助紂為虐,更不願看到羊公這般的大漢賢良之士遭奸佞所害,特前來報信。
羊耽在聽著的過程中,神色一肅,時而沉吟,時而皺眉,時而又是微微頷首,最後看向著眼前的王粲。
王粲相較於同齡人,身形略顯矮小,但從其適才幾乎不帶停頓地複述了一大段王謙所說的內容,可見其記憶力驚人,並且敢於做出這等深夜報信的舉措,其心性亦是堅毅。
更重要的是,王粲此舉或許不夠孝,但是夠忠啊……
儘管這個忠,忠的是明月黨,忠的是羊耽所宣揚計程車人理念,忠的還是羊耽這一位當朝太子少傅。
不過,這又有哪裡不好的?
羊耽拍了拍王粲的肩膀,正色地問道。
“山陽王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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