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在此之前,另一個難題擺在了羊耽的面前。
在羊耽逐步掌控太原、上黨、五原、雁門四郡之後,即便上黨郡之中囤放了不少糧草,荀彧也是迅速將上黨糧草調往鄔縣後方,以便戰爭所需。
糧草的重要性,無須多言。
調兵遣將、安置俘虜、擴充兵力等等,哪一項都是需要糧草的支撐。
界休不過是讓郭太咬鉤的誘餌,羊耽真正的囤糧之地自然不會是隨時可能被白波賊威脅的界休。
不過眼下雖然已經平定白波賊,但據荀彧所送來的文書所述,當下幷州所剩糧草堪堪能夠維持接下來的一年所需。
且這個前提,還是幷州這一年不再發生大規模戰事,甚至就連練兵都要隨之暫緩。
對於荀彧所提出的這一個大難題,羊耽倒是沒有責怪荀彧無能的念頭。
恰恰相反,荀彧能夠在倉促之間,一邊迅速往鄔縣一帶調撥糧草維持後勤,一邊將幷州各地的情況梳理清楚,一邊還能遙遙協助羊耽安置百姓。
可以說,荀彧治政能力可謂是展現得淋漓盡致,絕非是常人所能及。
糧草,可謂大軍之根本所在。
荀彧的言外之意,無疑是在提醒羊耽想要進行高強度練兵以及後續的對外用兵,那麼必須設法提前籌措糧草。
對此,羊耽早有腹稿,甚至順勢選擇在界休一帶練兵也是早有考量。
若問當世哪裡有堆積如山的富餘糧草可以取用,那麼羊耽的回答不會是在田地裡,而是在世家豪強的糧倉地窖當中。
同為世家的一員,泰山羊氏或許不富有,但是羊耽還能不清楚世家豪強這一群體的內部情況?
假如讓羊耽用一個詞來形容相當一部分世家豪強,那麼會用“屯屯鼠”這個詞來高度概括。
許多世家豪強的倉庫不乏貫朽栗腐的景象。
與百姓相比,與朝廷相比,乃至於與天子劉宏相比,世家豪強這一群體都太過於富有了。
甚至可以說,大漢各個階級的錢糧都在不知不覺之中往世家豪強這一群體不斷集中。
就是一些影響力侷限於一郡的世家豪強自行囤積的糧食,都足夠輕易維持一支五千兵馬的糧草所需。
只不過有些不湊巧的是,幷州這常年受異族侵擾之地,並無什麼世家豪強生存的土壤,緊缺糧草的問題不能在幷州就地解決。
又有些湊巧的是,在鄔縣只需沿汾水南下,那便是河內郡與河東郡一帶。
而河內郡與河東郡分別臨近洛陽、長安,毗鄰大漢政治中心,歷來都是世家大族匯聚之地。
雖說羊耽乃是世家出身,能有今時今日的地位威望,也全賴士林支援以及世家追捧,但並不代表羊耽就只會將自己的眼界侷限在世家子這一重身份。
這千里如畫江山,萬里錦繡山河,不該只富了世家豪強……
作為世家出身的羊耽,為實現心中大志,也早就萌生了改造世家豪強的想法,首當其衝的便是將世家豪強取於天下萬民的錢糧還於天下萬民。
即便羊耽清楚這般做很可能會引發反噬,即便成功了,自己的下場說不得也會落得個晚年孤獨。
可羊耽清楚在這個時代如何走,才是對於天下,對於萬民而言最為正確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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