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場大捷所引動的波瀾,又何止是在洛陽,在大將軍府?
就是在西園之中,許多宦官與宮女也都忍不住私下議論。
將這一份捷報拿在手中的天子劉宏,久久失語,然後先是大笑出聲,轉而卻是憂上眉頭。
對於鮮卑人,劉宏自然是甚是厭惡。
一場大敗,幷州淪陷,河套萬里俱為鮮卑所奪,這更是被劉宏視為一生之恥。
可劉宏都沒能想到被自己視為大患的鮮卑,居然就這樣被羊愛卿給打得大敗,乃至於就連河套都即將收復。
這如何能不讓劉宏心生欣喜地大笑出聲?
昔日世宗孝武皇帝有衛霍,我劉宏亦有羊耽可定邊疆!
然而,在喜悅過後,劉宏籠罩在眉間的憂色卻也是久久難以消散。
大漢的潛規則,無疑就是天子與世家共天下。
也正因如此,劉宏為打壓世家不得扶立十常侍與何進對抗世家,轉而為了控制世家,方才動用扶立羊耽的心思。
可羊耽的抗旨不尊,又立下了這等不世奇功,讓劉宏一時只覺得難以控制羊耽。
劉宏想要衛霍不假,但卻不想要一個霍光出現在朝野當中……
就在劉宏眉間憂色越發濃郁之時,何進前來求見。
劉宏大體能猜到何進眼下火急火燎地求見的目的是什麼,沒有什麼精力跟這個蠢人費心思,但又不得不見何進。
無他。
劉宏的本意乃是借羊耽制衡何進。
可如今羊耽立下這等不世奇功,劉宏覺得不給何進一些支援,就算何進身負大將軍也遠遠不是羊耽的對手。
因此,在何進施禮過後,劉宏臉上卻帶著許久未有的和煦之色開口道。
“大將軍求見所為何事?”
何進回想起與王匡商討得出的結論,恭敬地開口道。
“回稟陛下,臣此次前來乃是請陛下賜罪羊耽。”
“羊卿何罪?”
“罪在不敬陛下,抗旨出兵,此乃死罪也。”何進朗聲地說道。
這讓劉宏的嘴角都忍不住明顯抽搐了一下。
羊耽乃是毫無根基的武將也就罷了,想要定什麼罪名,那都是你這位大將軍說了算的。
可羊耽在士林,在世家,在整個大漢的名聲都成什麼樣子了?
倘若羊耽在幷州戰敗,那自然是二罪並罰,但取得了這等大捷,繼續以這種由頭進行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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