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羊耽將手中的錦囊與白紙都丟到了一旁的火爐當中,給小小的火勢添了一點點助力……
……
荊南,長沙郡治所臨湘。
本該是冬去春來之際,臨時設在臨湘當中在州牧官署中的大小官吏多是一片不安緊張之色,就連腳步都在刻意放緩,似是擔心驚擾了什麼。
原本孫堅負傷不得不退至荊南,就是躺在病榻之上都不忘處理軍政要務,整頓兵馬,籌集錢糧,就等著病癒之日率軍反攻荊北一雪前恥。
可殘廢的噩耗,就似是徹底抽去了孫堅的所有精氣神。
如今的孫堅別說是拖病理政,每日不是在酗酒大睡,就是喜怒無常地遷怒於他人。
本月方才短短幾日,官署之內就已經有五人被孫堅遷怒而打斷了腿骨。
自孫堅逼問醫師為何自己遲遲沒能行走如初,何日得以重返戰場,知悉了自己已然徹底喪失了行走能力的大半個月以來,被孫堅遷怒打死七人,打傷二十餘人。
除了寥寥幾名親近的家將,還能偶爾勉強地在孫堅面前站著勸誡幾句,其餘荊南官吏幾乎是下意識遠離孫堅養病的住所所在。
就是那些不得不給孫堅送去飯食美酒的僕從,那也不敢在孫堅面前站立,而是跪著往屋內送食送酒,生怕引來孫堅的遷怒。
昔日的“江東猛虎”淪落至今,曾經孫堅麾下的四位家將祖茂、程普、黃蓋、韓當也僅剩三位……
祖茂為護孫堅而死,如今僅剩的程普、黃蓋、韓當三人也是長吁短嘆不知如何是好。
即便程普、黃蓋、韓當已然是極力勸說孫堅,但招來的也只有孫堅的一頓臭罵,甚至大罵他們是不是見自己有疾已生異心。
黃蓋等人又一次齊至設法勸誡孫堅,卻又被大罵了出來,這讓黃蓋等人憂色更甚,一邊嘆著氣,一邊低聲討論著。
“主公哀於腿疾而一蹶不振,該如何是好?”
“常言道:對症下藥。主公因腿疾而性情大變,且主公身負振興孫氏之責,朝廷重任,還是得設法治癒腿傷。”
“可張仲景已是馳名長江兩岸的名醫,就連張仲景都已經斷言主公乃因髕骨粉碎而不能行走,實乃藥石難及之症,如何能治?”
“那我們總不能就這樣看著主公每日酗酒不斷吧?再者,倘若袁術那廝得知此事派兵來攻荊南,誰人能當大局?”
“實在不行,那就只能給朝廷傳信,請朝廷另遣其餘將領來荊南主持大局了。”
黃蓋的此言一齣,韓當與程普的臉色皆是微微一變。
韓當急聲喝問道。
“公覆此乃何意?若是朝廷得知此事派遣他人來代主公,主公又該如何自處?”
程普也是臉色頗為難看地說道。
“主公本因一時大意而戰敗,以至於丟了荊北,他日反攻荊北還能一雪前恥將功補過,但此事一旦稟報朝廷被丞相得知,主公今後……”
後面的話,程普沒有說出來。
可韓當與黃蓋無疑都明白程普的意思。
如今朝廷還沒有問責孫堅失土之罪,那是還需要孫堅坐鎮荊南,但孫堅一旦沒了統兵能力,這等大罪壓了下來,孫堅甚至可能有被問斬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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