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翎醒過來時,已經到了下午。
昨晚折騰的厲害,腰上痠軟著有些無力,他閉了閉眼,終於明白以前的裴肆亦為了他的身體有多麼忍耐了。
他如今這樣好的軀體,這樣強的自愈力,竟還是受不住。
江翎覺得,應該是精神力太強,所以對事物的感知太敏銳清晰所導致的。
簡而言之就是敏感,敏感到腦子裡會迅速將所感受到的模擬出畫面來,並在腦子裡即時播放。
閉著眼也無法消除,很要命!
江翎抬起手臂遮住眼睛,羞惱的想著,下次找蕪問問有沒有什麼可以臨時降低精神力的東西吧,這樣下去不行。
身體和大腦,他總得保住一樣。
他這麼想著,忽然敏感地覺出過道外有腳步聲靠近,下一秒,門把手被按下著推開。
江翎與裴肆亦隔著不足五米的距離對視,他照往常一般微抬手,“裴肆亦,抱。”
嘶啞又幹澀的聲音,出口卻依舊很軟。
軟的好像那凌霄花牆的血,直往裴肆亦心中最痛的地方鑽。
他走上前,很輕的握住江翎的手,抱著人藏進懷中,又將床頭一直溫著的水倒進杯子,喂江翎喝完了小半杯,又抱著人去了衛生間洗漱。
江翎站在鏡子前刷著牙,冰眸撩起不經意的看了眼鏡子裡裴肆亦那張俊美的臉龐。
男人揹著光站在衛生間門口,身後的光被格擋著照不到他臉上,濃烈的色彩一旦失去了光,便會顯得異常的壓抑,那雙肆意的紅眸被暗影覆蓋,深邃的眉眼都落下一層陰霾。
像是眼前這個人正在悄悄的碎去,如同他喜歡的寒霜花正在逐漸的凋零。
江翎捏著牙刷的手收緊,裴肆亦這樣只會跟自己有關。
他有什麼暴露了?
是舊帝國的經歷?還是當初戰鬥時的身負重傷?亦或是他在爆炸裡死無全屍?又或是他活回來又去尋死?
江翎迅速在大腦裡盤復裴肆亦的人際關係網,依照裴肆亦的性格,可以給他傳遞訊息的人不多。
蕪知道他的一切,但他交代過蕪不對裴肆亦說。
那剩下的就只有要塞軍官與這些天一起作戰的隊友,但這些人接觸不到機密,所以可以排除舊帝國跟他為裴肆亦尋死這兩條。
那就只有中間兩條的可能性。
根據裴肆亦這模樣基本可以確定了,他應該是聽到了那場爆炸的訊息推測出來他是死後穿越。
“……”
江翎沒時間去想是誰這樣大嘴巴,只想著怎麼交代才不至於讓裴肆亦更難過。
但想了半天,都繞不開‘死無全屍’這幾個字。
他閉了閉眼,立即加快洗漱動作,漱完口洗完臉轉身直接撲向裴肆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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