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對方發現被騙了,肯定會懷恨在心,與其等到那一天,不如自己先下手為強。
他把短刃插回自己腰間,靠著路基慢慢蹲下,脫下鞋子,從鞋墊下面取出一個小布包。
外面裹著油紙,他開啟看了一眼,錢沒溼。他把散錢拿出來裝進兜裡,剩下的一百美元重新用油紙包好,將錢塞回鞋墊下面。
妻子這時己經冷靜下來,踉蹌著走到他身邊,“我們接下來去哪裡?”
坂井看了一眼西周,他們正身處隅田川西岸,往東是鳩之街,那裡有大量的娼館和黑市小店。
往西則是淺草,那裡和隅田川差不多,也是成片的棚屋,住滿了退役軍人、在轟炸中失去房子的工人和從外地逃來的難民。
他現在雖然有一些錢,但根本不支援他進去市區,猶豫再三,他還是選擇去淺草。
“去淺草,說不準在哪裡還能遇到一些舊友。”
妻子點點頭,沒再說話,兩人沿著小路慢慢朝西走。
淺草距離隅田川只有兩三公里,但坂井並沒有連夜前往,而是帶著妻子在路邊一棟被炸塌了半邊的倉庫裡捱到天亮。
天亮後,他們來到淺草六區。
淺草六區在戰前是東京數一數二繁華的娛樂街,戲院、電影院林立,但在大轟炸的時候基本都被炸燬了,只剩下少數幾棟沒塌透的樓,被改造成了料亭和酒吧,專供美軍軍官和手頭寬裕的日本人。
坂井之所以選擇這裡,是因為這裡有美軍出沒,治安會好一些。
僅僅只是一條街,一邊是面向美軍的酒吧和料亭,另一邊則是密密麻麻的棚屋。
可謂一步天堂,一步廢墟。
坂井看了一眼面向美軍和富人開放的料亭和酒吧,又回頭看了看密密麻麻的棚屋,心裡說不上是羨慕還是恨。
最終,他還是帶著妻子來到棚戶區。
棚戶區裡早就擠滿了人,坂井轉了半圈,發現根本沒有空餘的地方讓他重新搭建。
他只能去找負責這一片的掮客,這類人背靠當地的黑幫,熟悉棚戶區的每一戶,一旦有人撐不下去,或者死了,那麼空出來的棚屋就歸他們處置。
掮客在瞭解坂井的需求後,帶著他來到一處棚屋前,“你來的剛好,這個棚屋的原主人得罪了人,昨晚連夜帶著行李跑了。”
坂井聞言警惕道:“這裡原先住的是誰?我接手這處棚屋,會不會被人找上門?”
“聽說是一箇舊軍人,昨晚被人堵了門,嚇得連夜收拾東西跑了。”
“舊軍人?”坂井聞言一怔,“方便說說,他得罪了什麼人嗎?”
掮客把菸屁股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了碾:“你放心好了,我們這裡是歸石川組罩著的。這個棚屋一千日元,另外每個月五十日元的保護費。給了錢,他得罪的人就不可能再來找你。”
“還要保護費?我們之前在隅田川都不需要。”
“隅田川?”掮客嗤笑一聲,“隅田川那種地方也能和我們這裡比?那裡死了人,三天都沒人收屍。你看到街對面沒有?有美國人的地方,就代表著有錢賺,你隨便給美國人擦雙皮鞋,都能掙到一美元。”
雖然掮客說的有些誇張,但坂井本來就是想換個安全點的地方,他想了想,最終還是付了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