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禽沒有多少內心,他沒有辦法看到自己,他習慣性的在別人的目光裡看自己。
他從小無父無母,過早的進入了世俗的染缸中,急切的想要得到所有人的關注,在眾人的目光中尋找自己。
因為時時刻刻都在意著別人的注意,所以時時刻刻都擔心著被眾人拋棄。
因為需要眾人的注視來充盈自身,所以群體是好是壞,這一類人都離不開人群。
一旦離開人群,鏡子消失了,自身也就單薄如蟬翼了,自己的存在也就無足輕重了。
因此,要用盡所有手段博取關注,即便是殺人放火,也無所謂。只要被人關注,就擁有活著的感覺。
秦禽就這樣成為了替官府幹髒活的黑手套,在一切的因果開始之前,秦禽的心中可能還能殘存著一些良心。不說有多麼光明磊落,起碼做一件事之前,會考量道德和人情。
可是,在他不斷走向泥潭的過程中,他為了感受自己的存在,開始更多的拋棄掉自己成為人的存在。
良心和道德只會妨礙他被人關注,這世態炎涼,不是隻有我一個在作惡。別人作惡,是單純的為了作惡,我不一樣,我比他們高貴,我作惡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存在,我作惡是為了證明我自己存在。
我和其他的惡人才不一樣,我是為了我自己作惡。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誰還不是為自己在作惡。
任何東西都沒有自己重要,任何存在都沒有自己的存在重要。
所以要在所有的事物上留在自己的刻痕才行,要在一切目之所及的事物上留在自己的刻痕才行。
即便是為此要折磨他人,傷害他人,囚禁他人,奴役他人,貶低他人,侮辱他人,也在所不惜。
於是秦禽殺人放火,留下各種罪孽和罪證,他欺辱他人,成為受害者心中的噩夢。他不會為此感到羞愧,這是他的功勳章,這是他存在的證明,他為此感到幸福和驕傲。
秦禽要在這世間留下一些屬於自己的影響,哪怕這種影響,是極其惡劣的影響。
他從不會擔心自己做的有多過分,他只是擔心自己做的還不夠過分,他擔心自己的做法,還沒有在對方的心中留下罪孽深重的印象,自己還沒有成為對方的噩夢,自己對對方的印象還不夠深遠。
在一個受害者身上,秦禽沒有找到任何屬於自己那一部分,這才是讓秦禽無法忍受的部分。
他為什麼可以活得這麼瀟灑,他為什麼可以活得這麼通透,他為什麼可以不在意這些枷鎖。為什麼?他應該被牢牢套住,動彈不得才對,為什麼他可以?!
南宮明的腦子還是屬於他自己,而從這具身軀上反射出來的東西,只有本來就屬於秦禽自己的拙劣,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負面情緒將秦禽吞沒,他的心中再次翻湧起強烈的嫉妒。妒火再次矇蔽他的雙眼,他什麼也看不透,什麼也看不清了。
連帶著南宮明身軀上的傷痕也全都模糊了存在。
他現在只想讓眼前這個嬉皮笑臉的傢伙狠狠收拾一頓,讓他服氣。
“看什麼?我臉上有東西?”南宮明用摺扇點中秦禽的眉心。
“咔嚓”秦禽聽見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腦海裡碎了。
聽聲音,像是一面鏡子。
“目光放長遠一些,只看著眼前的東西,會近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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