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視線徹底清晰,已是一個多月之後,替身成了一戶普通農家的小女兒,一生無風無浪,無災無難,被大陣安排著按部就班長大、嫁人、“生子”、老去,直至壽終正寢,再次迎來“死亡”。
本以為到此為止,可記憶並未中斷。
替身死後,再次被拉入那片純白空間排隊,緊接著,便是又一次毫無預兆的“輪迴”。
這一世,替身的身份成了鎮上一間雜貨鋪老闆的獨子。
沒錯,這次是男的。
劉金鳳睜開眼,嘴角狠狠一抽,這破大陣也太不講究了吧!
劉金鳳一時竟沒了立刻回收替身的念頭,反倒生出幾分強烈的好奇,想去親眼看看如今“自己”的模樣。
她本清末民初出生的女人,在那個世道里,多少和她一樣出身的女子,都在暗地裡恨過自己為何不是男兒身。
若她生來就是男子,這一生何必要受那麼多磋磨、那麼多刁難?家中兄長早逝後,父母又何必拼了性命也要再生個兒子撐門戶?
那些身不由己的苦楚、低人一等的委屈,或許本就不必嘗。
可惜終究只是假設。從前她也不是沒偽裝過男子,可心裡清楚那只是假扮,從頭到尾都沒什麼真切實感。
可這次不一樣,是大陣洗去了她替身的記憶,給她的替身安了個從小長到大的男子身份,從心理到生理都不一樣的。
所以她高低都要去親眼看一看,親口問問那具替身,做男人,是種什麼滋味。
至於其他瑣事,劉金鳳反倒不急於一時了。
她已經在這閉關耗去不少時日,若是民國的時間錨點還在,她總能回去。
若是真被破壞了,大不了再去尋回自己的伴侶機器人。她的在意其實也不怎麼值錢。
再說修煉一事,脫離神位之後,她已能完全自主修行,切身感受到了其中差別:少了神位這個中間商,她從單個信徒身上能汲取到的力量,反倒比以往精純厚重得多。
怪不得當初天道賜下神位時,出手那般大方慷慨……
原來真正的大頭,早被天道悄無聲息截走了。
但她轉念一想,倒也並非不能理解。
神位固然是天道用來截留力量的工具,可也確確實實是一道保命屏障。
若是沒有它在前面擋著,過濾掉那些瘋狂雜亂的執念與囈語,以她當初的修為心境,恐怕早就被無邊信仰沖垮神智,迷失成邪神了。
所以……這神位她不還了,就當是吃了她那麼多力量贖買的吧。
而且這神位還能塑個肉身,萬一以後哪天出意外了,她還能靠這個再去找那方天道尋求個庇護。
天道:……有事鍾無豔,無事夏迎春是吧?
在另一個世界金桂花難得不當宅女出去覓食,剛出門天上就打了一個雷。
金桂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