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淵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將自己的遭遇和盤托出。
方士聽完,捻鬚沉吟:“尊夫人命格清奇,魂魄堅韌,未必即刻消散於天地。貧道有一秘法,或可為他招魂聚魄,暫存於貼身舊物之中,以保靈識不滅。待公子百年後,魂魄離體,便可與夫人魂魄一同施法,送你們共入輪迴,來世或可再續前緣。”
這番話,每個字都精準敲打在沈文淵最脆弱,最渴望的神經上。
他幾乎沒有任何懷疑。
立刻奉上重金,並取來芷蘭生前最常佩戴的那枚玉佩。
招魂儀式在沈府一間僻靜的廂房內進行,燭火搖曳,符紙飛舞,沈文淵跪在蒲團上,心亂如麻。
既盼著成功,又恐懼面對芷蘭可能的怨恨。
儀式結束,方士將那枚看似毫無變化的玉佩交還給他:“尊夫人的殘魂已附其上。切記,此物需置於陰氣匯聚,香火不斷之地溫養,最好是你沈家祖墳,與你的墳塋相鄰,以你後嗣香火與祖蔭地氣共同滋養,方能保魂魄不散,靜待來日。
沈文淵說道:“那個方士說此事需隱秘,不可對任何人言及,否則前功盡棄。”
所以,他偷偷將芷蘭的幾件舊衣與玉佩一同裝入木盒。
舊衣放在衣冠冢,玉佩埋在墓碑下。
在他死之前,交代人將玉佩挖出來,死後重新埋在他的墓碑下。
芷蘭死後,那個汪雪進了門。
汪雪以為她能成為沈家主母,卻沒想到沈文淵為了報復汪雪,沒給她任何名分。
還將她生下的孩子給他母親撫養。
汪雪直到死,也沒能聽到孩子叫她一聲娘。
陸逢時沉默地聽著。
心中的波瀾逐漸平息,只剩下透徹的清明。
原來,所有的深情與執著,都構築在一個懦弱男人的自我欺騙和一個別有用心的邪術之上。
芷蘭的魂魄,與其說是被保護,不如說是被雙重禁錮。
先是被沈文淵的情感背叛傷心致死神銷,又被邪術生生煉化,不得解脫。
他不會還覺得自己很深情吧?
她一個旁觀者的身份聽得,都拳頭咯咯作響。
身在其中的芷蘭,在無數個漫漫長夜又該如何與自己和解?
當初,沈文淵若能一直信守承諾,兩人互不干涉,可能也不會有後面的悲劇。
可沈文淵明明動了心,也讓芷蘭動了心。
可他偏偏要在得到後又輕易背棄,甚至在對方心死放手後,仍要用最自私的方式強行挽留,將一場悲劇粉飾成自己深情的證明。
“沈文淵,你不會到此刻,還覺得自己對芷蘭是深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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