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痛苦地蜷縮著,望向芷蘭那荒蕪的墳頭,又看看自己修繕完好的墓碑。
忽然發出幾聲似笑似哭的嗚咽。
陸逢時不再看他,目光落在芷蘭墳頭深處那縷微弱殘魂的方向:“現在,你是想繼續在這自我感動的泥潭裡打滾,直到魂飛魄散,還是做點真正能稱之為彌補的事?”
沈文淵抬起頭,眼中那點混亂的知意那終於被一種近乎絕望的清醒取代。
“我,該怎麼做?”
“散去你的鬼王修為,將你積蓄的這點陰力,反哺給這些邪陣而地氣紊亂的祖墳。然後,我會嘗試與她的殘魂溝通,她若願見你,或聽你一言,是她的選擇。
“她若不願,你便在此地,看著她離開,我再送你入輪迴。”
這是一個沒有任何退路的選擇。
散去修為意味著他將立刻變得虛弱,甚至可能無法維持完整的意識。
而芷蘭的殘魂,大機率是不會再理他。
但沈文淵只是沉默了片刻,便點頭。
他飄到自己墓碑上方,最後看了眼那冰冷的石頭,然後張開雙臂,周身那純淨的陰氣開始劇烈翻湧,如同冰雪消融,化作點點黯淡的光塵,緩緩灑落,滲入墓園的泥土之中。
隨著陰氣的散去,他的鬼影以肉眼的速度變得稀薄透明。
幾乎要與晨霧融為一體。
陸逢時不再耽擱。
她再次凝神,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縷微弱的殘魂上。
這一次,她沒有傳遞任何沈文淵的意念,只是以最溫和的靈力包裹住那殘魂:“芷蘭,束縛你的邪陣核心已破,施加陣法之人已自散修為,願做最後彌補。
“前路已開,是去是留,是恨是忘,皆由你心。我在此,只為你指引輪迴之路,別無他意。”
沒有勸解,
沒有為沈文淵說情,
甚至沒有提及原諒二字。
只是將現狀和選擇,清晰地擺在那個受苦近三百年的靈魂面前。
地底深處,那殘魂有些許波動。
隨即是長時間的沉默。
天空已經開始泛起魚肚白了。
若是不能抓緊時間送她入輪迴,那就只能再等晚上。
原本陸逢時也做好了這個準備。
可就在這個時候,東南方向一陣靈力波動後,一個白鬍子老道出現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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