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整個大叢舉國哀悼,皇宮內外,一片縞素,悲慼的哭聲,響徹夜空,久久不散。
一個時辰後,時君棠靜靜地坐在靈前,一身素衣,陪著這個她護了一輩子、教了一輩子的徒弟走完最後一程。
首到一名內侍輕輕走上前,語氣恭敬:“時家主,天快亮了,您這般熬著,身體會吃不消的。太子殿下讓婢子來扶您,去偏殿休息片刻。”
時君棠看了眼這個陌生的面孔,皇孫何時對她這般關心了?不過,她年近八十,確實熬不了這般通宵,便輕輕點了點頭:“走吧。”
夜色深沉,寒風蕭瑟,宮燈搖曳,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這條路,完美地避開了章洵和她貼身的人。
就在時君棠走出御花園,踏入一條長長的甬道時,無數的羽林軍突然從兩側的圓門衝出,手持長劍,將她團團圍住,寒光閃爍,氣勢逼人。
為首的羽林軍首領上前一步,神色冰冷,高聲朗道:“時君棠以上犯上,大逆不道,勾結外戚、把持朝政,奉太子殿下口令,即刻抓捕。”
此時的時君棠,身邊沒有任何護衛,只有她一人,孤零零地站在羽林軍中間,白髮被寒風拂動,卻依舊身姿挺拔,不見半分慌亂。
她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這些羽林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輕輕搖了搖頭,依舊一步一步,穩步往前走,神色平靜,步履從容,沒有絲毫退縮。
羽林軍們面面相覷,皆是面露遲疑。
眼前這位八十高齡的時家主,周身的威儀依舊令人敬畏。
這些年,大叢的朝廷,幾乎都在時家的影響之下,時君棠輔佐先帝、安定朝綱、體恤百姓,百姓對時家更是愛戴有加,就連他們這些羽林軍,也常常聽上一代、上上一代的前輩說起這位時家主的傳奇事蹟。
她憑一己之力,穩住時家,輔佐帝王,護得大叢百姓安居樂業。
一時之間,竟沒有人敢下手,只得握著長劍,一步步往後退,
時君棠每往前走一步,他們便往後退一步,甬道上,形成了一幅詭異而肅穆的畫面。
就在這時,太子劉衡的聲音從甬道盡頭傳來,帶著幾分氣急敗壞:“誰敢退縮?抓了時君棠者,賞黃金千兩,官升三級。”
時君棠腳步微頓,緩緩轉身,望向右側的月洞門,恍惚間,她像是看見了二十歲的劉瑒,倒是勾起了一些回憶。
見時君棠突然朝自己走來,那股威儀讓太子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但想到自己的身份,呵,自己是當朝太子,未來的皇帝,為何要怕一個年近八十的老婆子?
他強裝鎮定,挺首了胸膛。
可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時君棠,還是忍不住又後退了兩步:“你,你要幹什麼?”
“這麼怕我啊?膽也小了點。”時君棠搖搖頭:“如何做得好這大叢的皇帝?”
“誰說孤怕你?”
時君棠淺淺一笑:“伸出手來。”
“幹,幹什麼?”話是如此說,太子還是聽話的伸出了手,首到接觸到一道冰涼的東西,他睜大了眼:“金羽令?為何你手裡會有金羽令?”
“自然是先帝方才親手交給老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