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不少人都在左右搖擺,錢家此刻高調現身,無疑是為二十殿下張開了羽翼。
再者,沒有皇帝的允許,錢家也來不了。
大家都覺得這錢家又要崛起了。
時君棠安然坐在弟妹身旁,一邊品著炙肉醇酒,一邊漫看場中人情往來。
目光不時落向不遠處的章洵,他正與人舉杯談笑。
他面前的章洵和眼前的章洵很大的不同,官場上,他需要周旋,有時也要笑臉相迎,推杯換盞。臉上那恰到好處的客套,嘴角那漫不經心的疏離,都是浮於皮相的應付。
此時,巴朵悄步近前:“族長,高八來了。”
“小棗,火兒,你們在這裡照顧君蘭和明琅。”時君棠吩咐完起身。
“是。”
宴席內有著十幾個大篝火在,並不覺得涼。一離開,春夜的寒氣便撲面而來,激得人微微一顫。
時君棠攏緊衣襟,隨巴朵步入火光未及的暗處,那裡一道黑影已靜候多時。
“族長。”高八暗影中一揖,聲音壓得極低:“太子妃尋到了當年毒殺兩位皇子的秘藥。屬下前來時,她已入宮面稟皇后。鬱家主此刻應當也得知了。”
鬱家主確實知曉了。
不過半個時辰,宴席上一名奉酒宮人“不慎”撞上時君棠,半壺瓊漿灑到了她衣襟。
不得已只得回營帳換。
這種招術,時君棠心裡已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果然,換好衣裳出來時,鬱家的人已經在外侯著了。
帶著她來到了一處山坡後面,鬱家主正負手立於月色下。
春夜的風還是冷的。
鬱家主的面色比這風還冷,他看著緩步走近的時君棠,腦海中反覆迴響方才密報。儘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真相依然錐心刺骨。
那兩個外甥活潑可愛,是他看著長大的,他們本可翱翔九天,卻未及弱冠就死在了被他們視為親近的人手中。
“鬱家主,雖說這裡沒有外人,但表情還是要管理一下的。”時君棠披了黑色大氅,除了臉有些涼,全身到腳都很溫暖。
“是儲明。定是儲明,那時的太子不過十歲,他根本沒能力佈局害人。”鬱家主厲聲道。
“他當真沒有嗎?”時君棠很平靜地反問,“或者說,太子是否存了殺人的心思?既有,是他親手所為,還是默許旁人動手,又有何區別?”
鬱家主雙唇緊抿,許久才沉沉望向她:“章洵出身書院,是太子的人。他忠誠的人也是太子,但你卻想把太子拉下儲君之位。時君棠,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鬱家主,當初御泉谷那晚,你和含煙都在。太子殿下為了姒家可以犧牲我時家,犧牲我。這樣的儲君我時家自然不會支援,至於章洵,我們從小一塊長大,你不用太過操心。”
“鬱家這筆血債,必須償還。”鬱家主一字一頓,每個字都似從齒間碾出。他曾將劉瑾視若己出,悉心栽培,未料竟養出一頭噬親的白眼狼。
“那就請鬱家主和我一起支援二十皇子吧。”時君棠看著鬱家主難過的樣子,心下暗歎,這儲君之爭還真是無比殘酷,這幾十年來,白骨累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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