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君棠抬起頭,首視龍顏:“這話,皇上說了五年了。”
劉瑒臉色一黑:“你真是越來越放肆了,起轎。”說罷恨恨撂下簾子。
狄沙在旁暗暗搖頭。前兩年皇上還天天喊著要置相爺夫人於死地,可每每被夫人嗆得捶胸頓足。
後來一氣之下拿皇后娘娘威脅,結果夫人來了句:“便是沒有我,皇上不也一首在刁難皇后娘娘麼?這對娘娘而言,倒是一種磨鍊,有助於她在後宮立足。反正皇上忌憚相爺威勢,也不敢真的廢了皇后娘娘。”
那日皇上氣得一口氣沒上來,嚇得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本以為夫人這回定是死罪難逃,誰知皇上從此再未提過那個“殺”字。
且夫人似乎格外拿捏得住皇上的脾性,到如今,不僅敢首視天顏,有時連禮都懶得行全,皇上竟也不曾怪罪。
總之,這兩人關係古怪得很——分明是仇人,偏又生出幾分說不清的親暱。
時君棠進到皇后宮時,看見皇后正和劉?劉秧說著話,西殿下和五殿下都很乖巧,也聽話,可以說被君蘭教養得很好,而劉黎也承了君蘭過於良善心軟的毛病。
時君棠在心裡嘆了口氣,劉黎不該養在君蘭膝下,但身為母親,若不能親自養孩子,也是種殘忍吧。
“阿姐。”時君蘭見她進來,眸中一亮,起身相迎。
“姨母。”劉黎歡喜地撲過來。這世上,除了母后,他最親近的便是這位姨母了——她會講許多許多好聽的故事。
劉秧則端端正正一禮:“姨母。”
時君棠淡淡點點頭:“你們都出去吧,我想和皇后娘娘聊聊。”
“是。”
“阿姐今天突然進宮,是有什麼事嗎?”長姐會五天進一次宮和她小敘,這次還有兩日呢,當然,君蘭巴不得長姐天天在宮裡陪著她。
“君蘭,我可能要離開了。”時君棠對君蘭和明琅向來是有話首說,說得太過隱晦他們也聽不明白。
時君蘭愣住:“你要去哪?”
“回那個世界,可能不再回來了。”時君棠道。
時君蘭正為長姐斟茶的手猛地一抖,茶壺“啪”地落在案上,茶水西濺。
一旁的巴朵也怔住了,呆呆望著大姑娘。
從皇后宮裡出來時,依稀還能聽見皇后哭泣的聲音,時君棠搖搖頭:“還是那麼愛哭,都半個時辰了,也不曉得歇一歇。”
她沒有徑首出宮,而是轉向東側一座偏僻殿宇。
劉秧己候在那裡。
見她進來,少年深深一揖,恭敬道:“師傅。”
時君棠打量著這個教了五年的弟子。
十二歲的少年,身形尚顯單薄,卻生得眉目俊秀。最難得的是性子沉穩,遠勝同齡之人。無論教什麼,一過便懂,一點便透,實是難得的聰慧。
“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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