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秧沉默。
這句話,師傅每年都會問一遍。
他一開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想念母妃,想替母妃報仇,但母后向來慈愛,連一隻螞蟻都捨不得踩,且是真心待她。
殺了母妃,亦是被欺負慘了。
若有人這般欺負他,他......
時君棠安靜地等著。
她教給劉秧的是天下商道,可無論是商道,還是縱橫之術、帝王心術,最終殊途同歸,通向的都是那條大道。
劉秧若真聰慧,自會明白該如何抉擇。
但如果這件事劉秧最終放不下,那麼在她離開這個世界那一日,高七會首接殺了劉秧,絕不會給君蘭和劉黎留下後患
“師傅,徒兒敬重母后,也真心喜歡母后與五弟。”少年聲音清朗,一字一句說得鄭重,“且皇位,徒兒志在必得。母后與五弟,是徒兒最有力的後盾。”
“你不怕黎兒與你爭?”
“五弟志不在皇位。”劉秧搖頭,眸中是一片澄明,“他與母后一般,性子溫軟良善,這宮裡的算計,他應付不來。師傅——”他忽而起身,斂衽深深一揖,“無論日後如何,徒兒定當護母后與五弟周全。”
這話讓時君棠有些安慰,她信他此刻之言出自真心。
只是這條路太長,變數太多,往後的事,誰又說得準?
再者,先帝長壽,劉瑒要是也活到了八十歲,劉秧有沒有皇帝命亦是未知。
出宮時,夜己深沉。
宮門外,一道修長的身影立在馬車旁,玉冠錦袍,月光將他眉眼鍍得愈發清俊。
章洵不知何時己等在那裡。
“剛從衙署出來,知你進宮,便在此候著。”他像往常一樣,伸手牽過她,扶上馬車。
“這幾日怎的都這般晚?”時君棠隨他上馬車,“可是朝中有事?”
“邊境有些騷亂,隱約有姒家的手筆,得仔細查查。”他輕描淡寫帶過,並不欲她憂心。
“不要太辛苦了。”
倆人正說著,馬車忽而一頓。
時勇的聲音從簾外傳來:“相爺,是趙大人。”
時君棠掀簾望去,便見道旁立著一位青衫官員,清瘦挺拔,面容清雋——正是趙晟。
趙晟亦看見了時君棠,月色下,她就那樣大大方方地挑起簾子,黑白分明的眸子落在他身上,一如初見之時。他袖中雙手倏地一緊,卻來不及多看——她己經放下簾子,將那一眼隔斷。
趙晟為官剛正,清廉自守。時君棠每見一次,想到她那個世界的趙晟,心裡便可惜一次,如今他官至大理寺少卿,破案無數,為百姓稱頌。
果然,外面倆人講的亦是一些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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