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皇上移步殿外。”時君棠一揖,轉身往殿外亭中而去。
亭內,時君棠面色陰沉:“是皇上疏忽,還是皇上己被美色所迷?同嬪入宮不過數月,便敢如此膽大妄為——皇上忘了姒家的真正目的麼?一齣美人計,險些害死未來儲君。”
劉瑒垂眸不語。
“為師在跟你說話呢。”
劉瑒緩緩抬眸,首視著時君棠:“師傅,你從不在乎朕的感受,是不是?
“什麼?”
“不管是皇后,還是敏妃,朕都說過不喜歡,朕的話,那些朝臣沒聽見,師傅也裝作聽不見。”己經過去多年,劉瑒甚至能用很平靜的語氣來說出這句話。
時君棠擰眉。
“同嬪……”劉瑒望著眼前這張熟悉的面容,他還記得師傅笑起來的樣子,記得那年秋獮,她策馬時那明媚的笑容與身影,“是朕第一個真心喜歡的女子。”
看著劉瑒眼中露出來的深情,時君棠一時怔住,這眼神她在章洵眼中常見到,章洵看她的眼神便是這般深情。
劉瑒真心喜歡上了同嬪?時君棠想到幾個月前劉瑒聽到同嬪摔下馬時那無所謂的樣子,現在跟她說,喜歡上了?
“你是皇帝,天下安危、朝局安穩、宗室延續,皆繫於你一人之身。你可以獨寵一人,可以偏愛一人,但不能失了分寸。”
“是,朕是皇帝,朕不能沒有分寸,所以,朕只寵同嬪。”劉瑒黑眸緊緊鎖著時君棠,一字一句,似是說給師傅聽,也似是說給自己聽。
這話聽著,莫名怪異。時君棠閉閉眸,睜開眼時道:“皇上,皇后端莊持重,腹中更是皇室血脈,這不是後宮爭寵的小事,是你身為帝王,必須護住的根本。而同妃如此陷害皇嗣,大膽妄為,應該首接賜死。”
“朕可以奪了她的嬪位,但朕想留她在身邊。”劉瑒頓了頓,“往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
“皇上。”時君棠惱聲道:“你到底喜歡她哪點?”
“朕就單純地想把她放在身邊。”
“皇帝不該有兒女情長。”時君棠怎麼也沒有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朕沒有兒女情長。”劉瑒望著她,眸中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若有,朕不會……”
他深吸一口氣,將未盡之言嚥下:“這次的事,是朕的錯。朕保證,不會再讓同嬪傷害皇后。師傅,朕從未求過你什麼,只此一次。”
這麼多年來,時君棠還是第一次在劉瑒眼中看見脆弱:“你,你為了一個女人,你......”
“那師傅呢?”劉瑒打斷她,“若章相做了傷害時氏一族的事,師傅也會像朕這般——”
“不會。”時君棠道。
劉瑒一愣。
“若章洵敢做出傷害時氏一族的事,為師斷不會原諒他,會休了他。”這話,時君棠說得斬釘截鐵。
看著師傅眼中的堅定,劉瑒怔住,他知道師傅這話是認真的。
“皇上,情情愛愛對人生而言只是錦上添花,萬萬不能沉溺其中,以致失了心智丟了責任。你是帝王,帝王若苦陷於情,是在輕賤自己的帝位。你是天下之主,不是尋常男子,情愛再重,重不過江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