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曲阜北門外。
幾輛馬車己經收拾妥當,東宮護衛和隨行親衛也早早候在官道兩側。
王明遠、周執規、蕭承煜、狗娃和豬妞等人剛從城裡出來,便看見城門外己經站了不少人。
孔令儀、孔令修兄弟二人都來了,身後還跟著曲阜書院十幾名夫子和不少學子。
王明遠看見這陣仗,明顯愣了一下,“兩位孔先生怎麼也親自來了?”
尤其孔令修前些日子才剛剛“病癒”,這半月又為了新學和女學的事情被折騰得夠嗆,王明遠原本以為今日最多派書院幾名先生過來送一程,沒想到兄弟二人竟然全到了。
孔令修下意識便想回一句“老夫難道不能來”,可話到嘴邊又覺得今日畢竟是送行,只能輕咳一聲,板著臉道:
“王大人這一走,不知何時再來,老夫送一程總還是應該的。”
他話雖說得平靜,心裡卻多少有些說不出的古怪。
實在是王明遠走得太快了,前後到曲阜還不到兩個月,新學真正進曲阜書院更是連一個月都沒有。
甚至書院外那一百畝試田才整理出來沒多久,第一批按照新式育苗法育出來的秧苗如今也只是剛剛長起來,距離真正下田、看出與舊法的差別還早著呢。
算學那邊倒是己經開始讓學生拿真實賬冊練手,可也只做了幾輪。
水利、工造幾門課程更不用說,許多先生前兩日還在講堂裡爭得臉紅脖子粗,恨不得當場把王明遠拉回來再辯三日。
至於女子實學館……更是牌子才掛上去,正式開課都沒幾日。
孔令修原本甚至己經做好了準備,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太子和王明遠二人指不定還得藉著試田、課程、師資和女學繼續找他談上幾輪。
說不準什麼時候,又要從他這裡“商量”走一點東西。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這邊才剛剛做好再退幾步的準備,對方卻忽然收拾東西要走了。
這感覺……竟然還有些“捨不得”。
孔令修剛想到這裡,臉色便微微一僵,趕緊把這個荒唐的念頭從腦子裡趕了出去。
不習慣什麼?這群人走了才好!
尤其是太子殿下,以後終於沒人一大早堵在迴廊裡,一臉無辜地問他“孔先生怎麼這麼巧”了!
而一旁的孔令儀卻己經上前一步。
“王大人,這些日子,曲阜爭過,也鬧過,甚至還出了不該出的事情。”
他說到這裡,目光從王明遠身上那些還沒有完全拆掉的繃帶上停了一下,神色也認真了幾分。
“但不過無論如何,如今經世書院這道門己經開了。”
“農學也好,算學也罷,水利、工造也一樣。孔家不敢說這些東西一定都是對的,但既然己經答應試,那便會讓學生認真學、讓先生認真看,也不會因為王大人今日離開曲阜,明日便又把這些東西重新收進箱子裡。”
話音落下,後面不少曲阜書院的夫子也跟著點了點頭。
王明遠自然聽得出來,這不只是一句送別的話,也是孔家對新學真正給出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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