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對面的人己經完全顧不上崔顯正是不是演的,一個接一個把話堵死。
“崔大人放心,吏部自會派人協助!”
“都察院也可調人配合!”
“王大人並非獨自查辦,何來累垮一說?”
“此事如今己經鬧得京中議論紛紛,更該儘快查明,不宜再換人拖延!”
吏部佇列裡甚至又有人補了一句:“至於昨日王府門前那婦人,王大人更不必因此自疑。”
“她無憑無據,張口便汙朝廷命官清白,若人人都能靠一哭二鬧逼主審官員退避,往後朝廷還如何查案、如何執法?此風斷不可長!”
王明遠:“……”
這回連他都忍不住抬了一下眼。
都察院那邊幾名御史的表情也明顯僵了僵。
方才最先拿老婦人說事的是他們,結果吏部為了不讓王明遠跑路,轉眼便把老婦人定成了“無憑無據、汙衊命官、妨礙朝廷查案”。
再順著這套話往下走,別說老婦人以後還能不能跑到王家門口坐著哭,怕是順天府今日便得重新把她叫回去問話。甚至牢裡的劉耀祖夫妻,原本只是冒名賒賬、借勢謀缺,如今因為這番折騰,事情反倒越滾越大。
王明遠自己一句重話都還沒說,對面這群人己經替他把清白保了,順帶還把劉家往坑裡又按了半截。
御座之上,蕭昭翊從頭到尾沒有說幾句話。只是看著下面這群人你一句我一句,眼神越來越古怪。
崔顯正什麼德行,他太清楚了。
這個老狐狸真要心疼徒弟,早就在私下進宮時把“陛下是不是想把我徒弟累死”這種話拍到御案上了。
絕不會在這裡臉色發白、腳下踉蹌,演給滿朝文武看。
至於王明遠……這小子什麼時候因為事情多,主動把到手的差事往外推過?
這些年恨不得把別人手裡的事都搶過來幹,如今不過查幾本舊卷,反倒開始講什麼“避嫌”了。
蕭昭翊視線從王明遠掃到崔顯正,又從吏部、都察院幾個人臉上一一掃過。
很快便把這出戲看明白了大半。
片刻後,他終於忍不住輕輕拍了一下御案。
“夠了。”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王明遠依舊老老實實跪著。
蕭昭翊看了他一會兒,忽然開口。
“既然吏部覺得王卿最合適。都察院也覺得不該換人。連諸位方才都說,京倉、河南和北首隸幾件事最好用同一把尺子查……”
王明遠心裡一鬆,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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