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不少人猛地抬頭。
蕭昭翊神色卻沒有什麼變化,“既然如今查的不再只是京倉一處,便沒必要為了趕十五日這個數草草結案。什麼時候把事情查清,什麼時候呈上來。”
“朕要的是一份能把病根說明白的結果,不是一摞為了交差湊出來的卷宗!”
殿中幾名方才喊得最響的人,臉色終於有些不對了。他們原本只是怕王明遠把鍋甩回來,所以先把人按住。
可十五日一撤,這差事便不是查完三件事就一定結束了。只要舊卷裡再翻出同類問題,王明遠便能順著繼續往下查。
這一下,連什麼時候收手都未必由他們說了算。
蕭昭翊卻根本沒有給任何人反悔的機會,“朕再給你一道便宜。”
“若查到補缺以後臨時改章程、借親族故舊遞話、收受財物,或者明知需要某種履歷,卻故意等名次出來以後再照著某個人往上加條件的,不必一件件先來問朕。”
“證據確鑿的,該停便停,該重新銓選便重新銓選!”
新帝說到這裡,聲音也徹底沉了下來。
“朕可以容下面辦差有疏漏,也可以容章程有不周全之處。發現錯了,改便是。”
“可若有人把朝廷銓選當成自家分官帽子的地方,先定人、後定規矩,甚至拿銀錢和人情替朝廷選官——”
蕭昭翊的目光從殿下一寸寸掃過,“這種人,查出一個辦一個,絕不姑息!”
殿內氣氛瞬間一肅,方才還各懷心思的官員紛紛收起神色,齊齊躬身。
“臣等遵旨!”
王明遠也低頭行禮,“臣遵旨!”
等他重新起身時,臉上仍舊是一副差事越壓越重的無奈模樣,心裡卻己經徹底定了。
崔顯正站在旁邊,臉上的痛心疾首同樣還沒完全收乾淨。
王明遠餘光掃過去,心裡都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不愧是師父,幫忙都幫全套。
……
下朝以後,不少官員看著一前一後走出宮門的師徒二人,心情竟莫名有些舒暢。
這些年王明遠風頭實在太盛,走到哪裡,哪裡便折騰出大動靜,偏偏最後大多數時候還真讓他折騰成了。
今日難得看見他主動請退,結果退沒退成不說,原本一個京倉案,最後還多背上河南、北首隸兩處舊賬。
看著確實讓人心裡舒坦了不少。
有人甚至忍不住搖頭感嘆,“年輕人啊,鋒芒太盛,終究還是要多吃些苦頭。”
“不錯,這回怕是夠王明遠忙一陣了。”
幾人一邊說,一邊從旁邊走過,其中一人臨走前還頗為同情地朝王明遠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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