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村子甚至比前一個更加齊整。村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去年重新修過水渠的年月,渠邊石塊碼得整整齊齊,淺淺的水從裡面緩緩流過去。
王明遠特意讓車隊停了下來。
他走到渠邊看了一圈,旁邊一個老農正蹲在那裡清理溝裡的雜草。
王明遠走過去時,老農起先並沒有太在意,只以為是哪家路過的商客。
“老人家,今年麥子種得怎麼樣?”
老農頭也沒抬,“還成,雨水也算趕得上。”
王明遠順著他的話繼續問道:“那秋裡收成怎麼樣?”
老農手裡的鐮刀明顯頓了一下。
很快,他又重新低頭割草,“也……還成。”
王明遠看著他的動作,“一畝能收多少?”
這一次,老農終於抬起頭。
他先看了看王明遠,又朝後面那些騎馬的人掃了一眼,臉上的神色明顯多了些戒備,“大人……老爺您問這個做什麼?”
稱呼改得很快。
王明遠也沒有糾正,“家裡也種地,走一路看一路,隨口問問。你們這裡田看著不錯,便想知道收成如何。”
老農嘴角動了幾下,“年紀大了,記不清了。”
王明遠笑了一下,“老人家種了一輩子地,哪一年多收一斗、少收一斗,怕是比縣衙賬房記得還牢,怎麼到了秋裡收成反倒記不得了?”
旁邊原本還有兩個看熱鬧的村民,聽到這裡,兩人臉上的笑意也慢慢沒了。
其中一個甚至扭頭看向村口,像是在確認什麼。
老農沉默片刻,最後只低聲說道:“真記不清了,人老了,腦子不好使。”
說完便重新彎下腰割草,那副樣子己經明擺著不願再談。
鄭千戶剛想往前一步,王明遠便抬手攔住了他。
“老人家,打擾了。”
老農沒有回頭。
眾人也重新上車。
車隊己經走出去很遠,狗娃還在回頭。
那老農依舊蹲在水渠邊,可手裡的鐮刀己經停了許久,一根草都沒有再割。
狗娃轉回頭,壓低聲音說道:“三叔,他肯定有事瞞著。”
鄭千戶也皺著眉,“若去年真有人壓過災情,地方百姓怕官府,不敢隨便對外人開口,也說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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