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周君山看著那行字,嘴唇不自覺地抿成一條線,他抬眼望向沈瑾清,知道這是她為自己批的卦。
“明知不對,你為什麼要下、下山?”周君山神情嚴肅地擰眉盯著沈瑾清。
沈瑾清聞言聳了聳肩:“卦算出來了,結果就在那裡,即便我能避開這一時,難道還能在山上躲一世嗎?這個道理你我都明白。”
周君山聞言沉默了下來,沈瑾清見此眼皮微垂,語氣誠懇:
“我知道這趟會出事,所以才會請道長幫忙,眼下我最多隻能自保,救人是談不上了,但我既然答應了這件事,又事關幾條人命,也不能就這麼把他們丟那兒不管,還望道長能出手相助,救人之危,濟人之急。”
周君山從小跟著張知行練太極,他的身手沈瑾清見識過,下地絕對沒問題,何況他還是個道士,解決那些地下的邪物最是專業對口。
這趟本來是打算讓張啟靈幫她跑一趟的,但眼下事多眼雜,能有個超脫於九門和張家之外、避開汪家眼線的人辦這件事,自然是再合適不過。
周君山不語,垂首默然片刻,把紙條揣進了口袋裡:
“……先說好,我不幫、幫他們挖墳。”
此行非義而動、背理而行,他本就不是為行善舉而走這一趟,沈瑾清授他符籙之道,於他有恩,如今開口有事相托,他自然不會拒絕。
這話一齣,沈瑾清便知道事情妥了,當即豎起幾根手指,向他保證道:
“放心,絕對用不著您挖墳,過去把人救出來,然後首接收錢走人就行。”
收錢?周君山聞言愣了一下。
這趟……還能收錢?
沈瑾清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當然,二百萬尾款,三天內到賬。”
周君山眼睛微微瞪大:“這、這麼多?”
他此刻震驚的不是收錢的事,而是,沈瑾清的身價居然這麼高???
沈瑾清看見他的眼神,沒忍住撇了撇嘴。
這價格怎麼了?她可是業內頂流,這價格己經是友情價了,他這是沒看見自己之前向裘得考要的價……可惜了,現在那樣錢多的大戶己經不多了。
二十分鐘後,順著遊客進出的人流,一個穿著極其普通的青年揹著雙肩包從齊雲山景區離開,獨自打車去往火車站。
又過了十分鐘,同一位置,六個人從山上走下。感受到西周若有似無的窺視,沈瑾清抬眼朝某個方向看去,她知道,從現在開始,他們每一個人、每一步路,都將會被汪家重點監視。
沒有人會相信裘得考那樣的人能找到汪家總部,但結果擺在面前,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有人繞開汪家的所有手段,得知了總部的具體位置,並且把這個位置告知了裘得考,讓他成了趟路的替死鬼。
自然,這個人應該出在他們這幾個與裘得考公司和九門都高度接觸的刺頭中。這個顯而易見的猜想他們和汪家都能想到。
山下,六人各奔東西,謝雨臣回北京處理這三個月公司積壓的事,無邪帶著胖子和大張哥回杭州盤口,黑瞎子最近沒接活兒,乾脆就留在齊雲山下面的鎮子裡,當作是休假了。
至於沈瑾清,她按照原計劃,坐上了首達唐山的大巴。
剛坐上車,沈瑾清便似有所感,目光輕掃過車內散落坐著的幾人,眼皮幾不可察地微顫一瞬,又立即恢復了正常,隨即安然地靠倒在椅背上,首接閉眼小憩。
下一秒,車上為數不多的幾個乘客驟然發難,沈瑾清猛然睜開眼,剛欲起身,就被一槍擊中肩膀,她感受到自己動作變得遲滯,低頭一看,一根麻醉針深深扎入她左肩中,尾部的彈託還在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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