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先煎過,”黎曉夾起一隻掛糖漿的南瓜餈琢磨著,“那是先蒸?不對,糯米餈蒸了形狀會塌,那麼就是煮嘍?像湯餈那樣煮過再煨紅糖漿?”
黎曉吃了小半碗南瓜餈才飲第一口茶,茶就是她在超市買的散茶,她只說茶,老闆就曉得她要毛峰,潺坑村裡人戶待客自飲都是這種茶。
這茶的好壞黎曉說不清,只覺得最熟悉不過。
毛峰的葉子很細緊,此時才半泡開,只有淡淡一點綠茶味而已,把唇舌蕩得甘爽,黎曉又夾起一塊南瓜餈,滿足地吃下肚去!
陽光穿透霧氣,屋裡漸漸明晰起來,黎曉把用羊奶蒸的蛋羹一勺一勺挖到咪咪的餐盤裡,碾爛一小塊番薯。
“不知道吃不吃得完。”
咪咪的胃口小了很多,有時候嘴上還掛著奶滴就開始發呆,黎曉輕輕叫它才回神。
黎曉把早餐端到樓上,趴在床上看著咪咪慢慢舔吃。
鄭秋芬是不會專門給貓做飯的,只有剩飯剩菜,咪咪稀罕吃就吃幾口,不稀罕吃就自己出門捉鳥撈魚逮老鼠。
“它是貓,”鄭秋芬翻個白眼,“不吃老鼠吃我啊?”
被窩被人氣潤透了,真是怎麼躺怎麼舒服,黎曉在床上滾了一圈,床墊鬼叫鬼叫的,睡著的時候聽不見,醒著的時候就很明顯了,跟褚瑤影片的時候她都聽了個一清二楚,三令五申讓黎曉趕緊把床墊換了,全是塵蟎不說,彈簧沒有支撐力的床墊還不如硬木板,睡久了腰都要廢了!
“咱們去鎮上看看床墊,再買塊豬肝回來做湯吃吧?”
“喵。”
如果說咪咪有喜歡吃的剩飯,那就只有豬肝湯拌飯。
雖然村裡沒有買肉的地方,但隔三差五的,肉販會開個三輪小車巡上一趟,賣豆腐的小販要來的勤快些,隔天來一次,到了現在還是如此,黎曉昨天午後敞著門縫桌布的時候,還聽見有賣水果雜貨的小貨車揚著喇叭慢慢悠悠地從橋外經過。
村裡的生活算不上十分便利,但也絕不荒涼。
鄭秋芬光顧他們的次數不太多,更多時候揹著手站在人堆裡,看看東家買了些什麼,西家又買了些什麼,她也稱上一兩塊錢的豆腐絲,割上小小一塊豬肝給黎曉做湯補眼睛。
鄭秋芬做的豬肝湯是最最最好喝的,黎曉在外頭喝過的豬肝湯全都沒她做的好喝,豬肝要麼老得像鞋底,要麼一嚼一口渣,連湯頭都寡淡的只剩下姜味。
黎曉把咪咪裝在揹簍裡背上公交車,又簍子裡抱出來護在膝上。
咪咪從來不是完全家養的小貓,它小時候就經常十天半個月不見貓,然後忽然在晾臘肉的某一天出現,光明正大在鄭秋芬眼皮子底下偷肉吃,又被鹹得跳到雨水槽上急忙忙喝水順嗓子。
黎曉是被鄭秋芬的大笑聲引過來的,她從來沒聽見過貓喝水能有那麼大的咕咚聲,真是被鹹到頭昏了。
咪咪見過的面世可多了,但坐車估計還是頭一回,它一動不動看著窗外的山水,只在黎曉摸它腦袋的時候閉眼輕喵。
竹簍裡塞著黎曉的一件舊衣,咪咪可以舒舒服服窩在裡面,想要看外頭的時候就把舊衣踩在腳下,伸出手還可以搭著黎曉的肩頭,看著她跟店家砍價買床墊,再跟著她走在秋梧桐的落葉堆裡,看著黎曉故意碾上一片鬆鬆脆脆的落葉,幅度很小地轉了轉身子。
‘你果然是貓啊。’咪咪在心裡想著,五彩繽紛的菜市場展露在它眼前。
菜市場其實四季的蔬果都會有,時令的變化不太明顯,但從各種瓜豆蔬果的比重裡還是能看出一點的。
根莖類的蔬果變多了,譬如番薯、南瓜和蓮藕,還有板栗也上市了,在竹篾裡堆成兩邊,一邊是剝了殼皮的明黃栗子肉,另一邊就是沒剝的板栗,每個都是呆頭呆腦的山包形狀。
黎曉從小吃的板栗就是這種大大的板栗,並不是很甜,都是做菜用的,而且根本沒有糖炒栗子這種做法。
她看書的時候被糖炒栗子饞得不行,要鄭秋芬做來吃,被她罵了一頓,跑出去跟啟星玩了一下午,回來的時候其實已經沒有不開心了,但還是故意嘟了個嘴給鄭秋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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