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剛二十歲出頭兒,穿了一件紅色格子的春秋衫,梳著兩條油黑的辮子,年輕亮麗,只不過黑眼圈有些嚴重,顯然是沒睡好。
“叔,徐良這兩天打電話回來了嗎?”
徐主任有些遷怒,畢竟錢家不要那麼多彩禮,徐良也不能鋌而走險,丟了工作,更不會遠去廣省,遠隔千里,讓家裡日夜惦記。
他忍著脾氣,簡單回了一句。
“這兩天沒有電話。”
錢小文紅了眼圈兒,有些委屈又愧疚。
她是知青回城,家裡重男輕女,沒給安排工作,幸虧徐良讀書時候就和她有感情,重逢之後確立關係就幫她找了賣包子的活兒。
賺錢之後,她搬出家裡住,輕鬆自在不少。
但提起結婚,家裡還是獅子大開口,她哭過吵過,鬧過自殺,爹孃就是要宰徐良一筆錢,留給弟弟娶媳婦……
她夾在中間,心疼徐良,又不能殺了爹孃……
徐主任看她這樣,也不好再發脾氣。
“你也別太擔心了,徐良那小子聰明著呢。而且帶他出門的吳桂花,我也熟悉,是個靠譜的,不會……”
他說到一半,半開的屋門被咣噹一聲徹底推開。
徐良像個花花公子一樣,閃亮登場!
“本少爺回來了,快來迎接啊!”
徐主任高興瘋了,但上去就給了侄子一巴掌。
“胡說什麼,小心被人拉去批鬥!”
他一手關上屋門,一手扯著侄兒就問個不停。
錢小文更是抱著徐良的胳膊,好像生怕他下一秒就飛了。
關於採買服裝,徐良含糊說了幾句,然後就打開了自己的包裹,給了錢小文一條紅色紗巾,給了叔叔一隻黑色鋼筆。
錢小文把紗巾系在脖子上,美滋滋。
徐主任嘴上嫌棄侄子亂花錢,手裡的鋼筆可沒鬆開……
而兩天後的南大窪村,吳家點著蠟燭,老鍾叔等人也圍著吳桂花,說笑熱鬧的差點兒掀翻屋頂。
吳桂花給老鍾書和吳大勇,一人買了一雙皮鞋,兩人用手託著,用衣袖擦了又擦,試一下都捨不得。
鍾嬸子拿到了一條灰色的羊絨圍脖,她輕輕摸著,生怕手上粗糙勾了絨毛。
周紅霞拿了一條大紅色的紗巾,稀罕的眉開眼笑。
拴柱兒更不得了,腰上斜挎著一個新水壺。
冬梅抱著兩袋奶粉和一個奶瓶,心裡分外踏實。孩子出生以後,她的“糧食”不夠吃,也不用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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