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麼多人擠在這裡算啥子？沒事的人趕緊出去。”工會主席歐陽崢嶸趕到杜國楹家裡，看到滿滿當當的人，頓時皺起了眉頭。
領導發話，當下就走了不少人，留下的幾個也趕緊表態，“領導，我們是來勸杜總的。”
見留下的人不多，歐陽崢嶸也就不再趕人，揮揮手讓人把門關上，走到沙發邊坐下就開始勸說，“小杜啊，你在公司幹得好好的，咋就要辭職呢？是不是受委屈了？你放心，我替你做主。”
說著還看了其他人幾眼，尤其在楊振身上停留的時間最長，因為全公司現在和杜國楹有直接競爭關係的就是他了，要說誰能讓杜國楹受委屈，他肯定是最大的嫌疑人。
楊振也很無奈，他已經從王延光那裡得知了杜國楹辭職的真相，知道無法挽留，但還是要來，不然肯定會有人把原因歸結到他身上。
他正想解釋兩句，杜國楹就先開口了，“領導，我在公司挺好的，大家都很照顧我，我才剛來豐陽三年，就把這裡當成了家。”
歐陽崢嶸就更不理解了，“既然這樣，你幹嘛要走？”
“我是想趁自己還年輕，出去闖一闖，國家現在不是鼓勵國企職工辭職下海麼？我這也是響應國家號召。”杜國楹把已經說過很多次的話重新拿出來說。
“那都是企業經營不下去了，才讓他們自謀生路，我們公司可不一樣，你在公司也能為國家做貢獻。”歐陽崢嶸馬上就要退休了，實在是不理解年輕人的想法。
“我自己開公司，同樣是為國家做貢獻啊；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別說我一個小小的國企職工，哪怕是副市長，還有下海的呢。”杜國楹舉了個例子。
今年浙江麗水副市長潘森仁辭職加盟納愛斯集團，引發了極大的轟動，連豐陽這種小地方都知道了。
歐陽崢嶸一時不知道如何應對才好，是啊，連副市長都辭職了，杜國楹要出去闖蕩就沒那麼突兀了。
正在他絞盡腦汁想辦法的時候，王延光也敲門進來了，歐陽崢嶸立刻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拉著王延光坐下，“王董，你也勸勸小杜吧，去外面做買賣固然能賺錢，可風險也大啊，萬一賠了呢？”
“是啊，國楹，要不你再好好考慮考慮？”王延光勸道。
就和楊振差不多，他今天也是走過場來的，作為公司一把手，骨幹成員要辭職，那肯定是要挽留的，不然就會有人懷疑，杜國楹是不是犯了錯才離開的？
這些表面工作就和古時候的三辭三讓差不多，雙方都知道是表演，可又不得不做，不然總感覺少了點什麼。
杜國楹也配合他演戲，說了很多情真意切的話，王延光時而點頭，時而附和，腦海中卻浮現出了十多年前的景象。
當年他還在水電局上班的時候，肖定軍要辭職，單位也出動了好多人勸說，他和唐寶生、張濤都去了，最後還是沒能攔住，肖定軍最後還是辦了停薪留職，去了南方。
和那時候相比，來勸說杜國楹的人雖然更多，可態度卻大不相同。
當年除了王延光，其他人都不理解肖定軍的選擇，甚至連肖定軍自己也對前途充滿迷茫，不知道自己的選擇到底對不對。
而現在，儘管好多人也在勸說，但從語氣和表情也能判斷出，大家對杜國楹的選擇多了幾分理解，甚至是羨慕。
這些年市場經濟愈發活躍，民營老闆的社會地位也不斷提高，再聽說有人要辭職下海，也不像當年那樣驚訝了。
剛才上樓的時候，王延光就聽見幾名職工滿是羨慕地說，“杜總這麼會搞營銷推廣，出去自己開個廣告公司肯定能掙大錢。”
附和的人可不少，“是啊，他繼續留在公司，一年能拿十萬塊就頂天了，而且還不是每年都能拿到，去外面自己開公司，隨隨便便一單生意就不止掙這麼多，換成我我也想出去闖一闖。”
“哎，可惜咱們沒有杜總的本事啊，這輩子怕是隻能拿點死工資了。”
“聽這意思你還不滿意？那當年你就不該來我們公司，繼續在農機廠待著多好。”
“農機廠都倒閉了，我要是不過來，怕是早就下崗了。”
收回思緒，聽著杜國楹的解釋，王延光臉上滿是遺憾，“看來我今天是勸不動你了，那你先休息吧，過兩天我再過來，我們倆好好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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