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曉鴻接過資料翻看起來,只見上面不僅有南方大區的主要經銷商名單,還有旭日升的內部資料,特別的北方元老派給他們使絆子的詳細經過。
連劉總等人私下裡開會商量的過程都寫出來了,以劉曉鴻對他們的瞭解,這些話確實是他們的風格。
看完資料,劉曉鴻忍不住給自己倒了一杯,沒有用小酒杯,而是倒了大半口杯,拿起來咕嘟咕嘟一口悶掉,這種感覺實在是太憋屈了,不喝點酒實在是緩不過來。
感覺火候差不多了,楊振丟擲了此次約見的目的,“劉總,俗話說得好,‘樹挪死人挪活’、‘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你和南方大區這幫兄弟繼續留在旭日升實在是沒啥意思。”
“不如來硒峰一起幹吧,只要你們願意過來,硒峰的南方市場依舊交給你負責,這樣對辛辛苦苦跟了你這麼多年的兄弟們也能有個交代。”
“要是你不忍心和老東家過招,暫時只負責綠茶飲料業務也行,紅茶飲料這塊我們先自己幹,等徹底打服了旭日升,你再接手。”
“你們之前已經找不少人聊過了吧?跟河南分公司的阮正明已經談好了?”劉曉鴻問道,聯想起這幾天各分公司負責人的電話,他已經意識到,自己快成光桿司令了。
“我們王董有句話說得好,要是企業把職工照顧得好,職工根本不會跳槽,他們要是想離開,無非兩個原因,要麼錢沒給夠,要麼人受委屈了。”楊振看見劉曉鴻又要去拿酒瓶,趕緊搶先拿開,再喝下去他可就要喝醉了。
“阮經理他們明顯是受委屈了,自己在前線辛辛苦苦地打仗,後面那幫人卻一個勁拖後腿,這幹著還有什麼意思?”
“我們硒峰也是不忍心看到這些人才被冷落啊,既然在旭日升幹得不開心,那還不如來我們硒峰呢?別的我不敢說,起碼在我們硒峰,沒人敢為了小團伙的利益,損害公司的整體利益。”
這頓飯後半段,幾乎都是楊振在說,劉曉鴻很少應聲,只是一個勁地吃菜喝酒,眼見一瓶酒喝光,楊振便不再拿酒,安排人過去買單,自己摻著劉曉鴻下樓上車,一路把他送到住處。
臨分別前再次說道,“劉總,你回去好好想想吧,硒峰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楊振回到自己下榻的酒店,趕緊找王延光彙報工作,最後做出總結,“下面好幾個省分公司的經理基本上已經說好了,就是不知道劉曉鴻能不能下這個決心,我勸了一晚上,他也沒應聲。”
王延光給出判斷,“他還是不死心啊,估計現在正在給段恆中打電話呢,要是段恆中肯聽勸,他估計還會留在旭日升。”
“仗已經打成這樣,就算他肯留下又有什麼用?”楊振連連搖頭,現在硒峰的優勢已經很大了,就算劉曉鴻再厲害恐怕也無力迴天。
“全面守住南方市場肯定不可能,但若是收縮戰線,集中有限資金,放棄全面鋪開,死守廣東、江浙兩大核心陣地還是有可能的,這兩個省不丟,旭日升就還有捲土重來的機會。”王延光可不覺得現在已經徹底獲勝了。
“那段恆中會支援他們麼?恐怕不會吧?”楊振顯然不太看好。
王延光點點頭,他的判斷也差不多,這和旭日升的企業性質有直接關係,旭日升不是私企、不是國企,而是冀州供銷社下屬幾家集體工廠衍生出的集體企業。
企業根在供銷社,大量管理層是供銷社老職工,天然形成北方元老派系根基,沒有單一私人控股,段恆中是經營者一把手,不是資本所有者。
若是遇到重大分歧,他肯定也只能站在北方元老派這邊,現在北方元老派已經和南方開拓派撕破臉了,段恆中要是擰著他們來,別說能不能給劉曉鴻提供足夠的支援,恐怕他自己的位置都得受影響。
如果是私企領導,肯定以利益為上,南方市場賺到的錢最後還是落在他口袋裡,那必然要支援南方;國企領導也得重視業績報表,這樣才好給上級交代。
旭日升就不一樣了,作為一家集體企業的領導人,段恆中首先要考慮的肯定是自己的位置,南方市場賺再多錢又能怎麼樣?要是因為支援他們丟掉董事長的位置,那就太不划算了。
事實也如同王延光預料的那般,劉曉鴻回到家裡就開始給段恆中打電話,“段董事長,今年南方氣候熱,茶飲旺季非常看好,可是近一個月,衡水總廠優先向北調貨,華中、華南多次申報的增產能計劃遲遲沒有批覆,我們報批的夏日戶外推廣預算也卡在財務部沒有動靜。”
“眼下硒峰冰紅茶正在南方各省狂打廣告,康師傅、統一同步加碼,南方是集團增長最重要的市場,一旦終端斷貨、宣傳跟不上,經銷商很容易轉向競品。”
“我不想揣測各部門初衷,但市場不等人,懇請董事長協調,開通南方旺季產銷綠色通道,我們拿業績立下軍令狀,只要貨源和資金到位,今年南方銷售額保證穩步上漲。”
電話那頭沉默許久,段恆中才給出回覆,“情況我聽明白了,但有些話,我今天得跟你說明白,集團的根基在河北,在北方;總廠、財務、生產這些老同志,跟著旭日升從無到有拼出來,他們考慮的是整個集團的風險,不是故意為難你們南方。”
“現在旺季來臨,北方同樣要貨,華北、東北是我們的基本盤,不能動;總廠產能就這麼大,資源要統籌分配,不可能全部傾斜給南方.……”
段恆中還在滔滔不絕說個不停,劉曉鴻卻已經聽不進去了,因為段恆中的立場已經很明顯了,他依舊站在北方元老派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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