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5章 威脅
佛陀既然專程邀諸葛衡前來,絕不可能是這般陣仗,走廊兩側那一扇扇緊閉的房門背後,必定早已伏滿了人手。
房門緩緩向內推開,一股淡淡的檀香裹著陳年木料的溫潤氣息撲面而來,入目是一間古色古香的茶室,木樑上精雕著纏枝蓮紋,四壁懸著水墨山水,地上鋪著暗色蒲團,案上陳設紫砂茶具,嫋嫋香霧從銅爐中徐徐升騰,在光影間緩緩彌散。
茶室正中的主位蒲團上,端坐著一名僧人,應當就是赤焰陰羅門的門主,佛陀。
他約莫四十出頭,光頭,眉骨略高,嘴角噙著一抹溫和淺淡的笑意,看上去寶相莊嚴,頗有幾分悲天憫人的高僧氣度。
身披暗絳紅袈裟,腕間掛著一串血色菩提念珠。
他脊背筆直,盤膝安坐,雙手輕搭膝上,周身並無半分外露的兇戾煞氣,可就在踏入茶室的那一瞬間,我心底沒來由地翻湧起一陣壓抑之感。
在尋常人眼中,這裡不過是一間陳設雅緻的茶室,可在我與諸葛衡這類術者眼中,整間茶室早已被悄然佈下一套奇門遁甲暗局。
沒有金石陣盤,沒有懸符掛籙,佛陀深諳武侯奇門的隱匿之法,將九宮八門盡數藏進屋內每一件看似尋常的器物當中,以器為陣,不著痕跡。
東面博.古架上三隻青瓷茶罐錯落擺放,位置暗合休、生、傷三宮;西牆那幅山水掛軸的掛釘落點,恰好扣住杜門陣眼;南北兩側四座黃銅香爐,香霧流轉之間,隱然對應景、死、驚、開四門的輪轉變化。
地上蒲團的排列、茶桌四角的紫砂杯盞,乃至窗臺上那幾枝枯梅,每一件擺設都不是隨手安放。
九宮分鎮四隅,八門暗藏器物之內,肉眼觀之毫無異狀,可無形的氣機在室內迴旋纏繞,將整間茶室鎖成一座密不透風的囚籠。
人一旦踏入其中,便覺心神不寧、頭目昏眩,只要佛陀心念微動,便可輕易擾亂道心。
“諸葛賢侄,我等候你多時了。”佛陀率先開口。
我與師爺正要邁步入內,卻被兩旁保鏢伸手攔住。
諸葛衡望向佛陀,淡淡道:“要不我也在外面跟你說話吧,反正這房間……我也不太想進。”
說實在的,諸葛衡確有幾分本事,畢竟他是武侯奇門唯一的嫡系傳人,連我都能察覺這屋內有陣,他自然心知肚明。
更何況,整座奇門陣法的陣眼,正落在佛陀本人身上。
佛陀呵呵一笑,擺了擺手。“不得無禮,這幾位都是我的貴客,請進來。”
保鏢收臂退開,我們三人邁步入內,我正暗自琢磨諸葛衡會如何破陣。
沒承想,他什麼多餘的動作都沒做,只是徑直走到窗臺前,抬手將那扇緊閉的窗戶推開了。
“吱呀。”窗戶應聲而開,陽光順著敞開的視窗傾瀉而入,也隨之灌入這間被逆局封死的茶室。就在窗戶開啟的一剎那,整座密室流轉的奇門氣場驟然生出異變。
原本被佛陀強行顛倒的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處處皆是困殺之象,可這一處不起眼的缺口,直接打通了室內與外界天地的聯絡。
外界的天地生氣順著窗戶洶湧而入,憑空在這套密不透風的逆局當中,硬生生闢出一道生門,這座精心佈設的奇門局,竟被諸葛衡以如此巧妙的方式破解了。
隨後他從容落座於蒲團之上,佛陀注視著他,微微一笑:“不愧是奇門之後,佩服。”
“遲渡,我們又見面了。”諸葛衡說出了當初佛陀冒充遲渡去他家切磋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