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記憶被猛地拽回多年前那個暗沉的午後。
彼時姜玉沙還是尚書府風頭無兩的嫡妻,帶著宋窈窈赴郡主的賞梅宴。
梅香暗浮間,晏紹端著酒盞出現在迴廊下,自稱是夫人年少時的同窗。
他談及書院舊事言辭懇切,姜玉沙礙於禮數只得應酬幾句。
自那日之後,晏紹便時常“偶然”地出現。
他送過時興的絹花,精緻的點心,但都被姜玉沙原封退回。
直到那日雨後,從族學放課的宋窕窕被他攔住,將一把做工精巧的小琴放在她手中,請她轉交姜玉沙。
宋窕窕彼時已懂得男女大防的道理,但因著母親同這人說過話,又是個知書達理的君子。
想著不過是“故友的一點心意”,便將琴帶回了家中。
誰知向來溫婉的母親見到那把琴時,面色驟然劇變,第一次以如此嚴厲的神情訓斥於她。
並即刻遣人將琴送回,鄭重叮囑她日後切不可隨意收受陌生人饋贈,尤其是陌生男子之物。
原以為此事就此揭過。
卻沒想到在宋窕窕及笄禮這日,滿堂賓客都在之時,身為嫡母的姜玉沙遲遲沒能出現。
等到下人來報,家主宋興文聞言勃然大怒。
當即帶著人就衝進了姜玉沙的院子,發現她衣衫不整地同那晏紹共處一室...
蘇沅娘恰如其分的舉報、丫鬟杏兒的證詞...
外加宋窕窕這個親生女兒親手轉交的“信物”。
種種證據環環相扣,構成了一條無可辯駁的“鐵證”鎖鏈,把姜玉沙牢牢鎖死。
家法落下之時,她被關進冰冷的祠堂,而晏紹卻藉機溜走,從此人間蒸發。
宋興文不甘心就此罷休,為了逼問出晏紹的下落,對姜玉沙百般折磨凌辱。
可二人本就是遭人陷害,又怎會知曉晏紹的去向?
為了逼供,宋興文竟不惜當著宋窕窕的面,將姜玉沙扔進汙穢不堪的豬圈,任由那發了情的牲畜對其肆意凌虐踐踏......
自那以後,姜杳再未碰過豬肉,甚至見到肉鬆也會控制不住地乾嘔。
隔著博古架的間隙,那段由背叛與謊言編織的、沾滿母親鮮血的殘酷記憶,如同鏽蝕的刀刃,在姜杳腦中瘋狂攪動。
她嘴唇一個勁兒地發白,幾乎控制不住的胃裡的翻江倒海。
怪不得宋婉柔十幾年如一日地往這裡輸送錢財。
怪不得晏紹不許晏清商科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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