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姜杳住的這間小室不大,可以說是枕瑟樓最偏僻的一間。
屋中的擺設也很簡單。
只有一張床,一張桌,一張凳。
然而此刻,裴輕衍端坐其中,一身玄色暗紋常服在西斜的日光下泛著如水般流動的光澤。
隨意倚坐的側影投在斑駁牆面上,舉手投足間盡顯清貴之氣,使整間陋室都蓬蓽生輝。
怪不得當時上京不少閨秀,擠破頭也想嫁進侯府。
姜杳看著這張俊美無儔的臉,只覺心底發寒。
她也曾將滿心期許繫於這人身上,換來的卻是汙泥銷骨,不見人間白頭。
似是察覺到她的到來,那人轉眸看來。
姜杳收斂情緒上前。
“侯爺怎麼在這?”
裴輕衍手指輕叩著桌面。
“你希望我來枕瑟樓,找別人?”
繼而他目光下移,看到她被燙傷的手後,漆瞳幽深了一瞬。
“怎麼弄的?”
姜杳下意識扯了扯廣袖遮掩,垂眸道。
“煎藥時不小心燙的。”
話音未落,室內響起衣料摩挲的輕響。
因著屋子逼仄,不過兩步,那抹玄色身影便已立在跟前。
腕間忽地一緊,原是廣袖末端被他猛地攥住。
力道不輕不重,卻剛好足夠迫使自己“展示”出傷口。
這才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原本泛紅的燙傷處已經有些發脹,手心手背密密麻麻綴滿水泡。
大的如米粒滾圓,小的似針尖細小,簇擁在一處將皮膚撐得發亮,隱約可見下面豔紅的血肉。
裴輕衍的眉峰倏然擰起,漆黑的瞳仁裡浮起一層陰翳。
“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