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的材料都是這樣的,夏天的純棉短袖第二年就變形還有股味呢。”褚瑤問:“為什麼叫人家小老闆啊?”
“那家是老店,我小時候的羊絨衫都是那家織的,那時候她媽媽是老闆,現在女兒當老闆,所以我叫她小老闆。也是因為這樣吧,顧客群體年齡大概在四五十左右,這件開衫是小老闆自己想的款式,自己手織的樣衣,說是光毛線本錢就五百了,挺厚實一件呢。因為壓了一年,她媽媽每次瞧見都會說她沒眼光,她想著便宜賣我了,我砍三件一千的時候還想著她不會答應呢,她還是給我了,說實在不想留著討罵,但想想又不甘心,說不相信自己眼光差,審美差,要我幫她做廣告。”黎曉笑了笑,道:“挺可愛的女孩。”
黎曉看著褚瑤說話的時候,手還不住地在那件開衫上撫摸著,她都這樣喜歡了,但還是愧疚自己用了錢。
“那你算下來買的就是四百一件?”褚瑤斬釘截鐵地說:“不貴的,羊絨算是長期主義消費啊,你這一件可以穿很久很久。
“嗯,小老闆要我說七百五,最低七百。”
即便值得,但黎曉直到臨走那一刻都還打定主意不買,可當小老闆把那包舊羊絨衫遞還給她,她瞧著那袋黯淡的舊衣,覺得自己也灰頭土臉的。
黎曉低頭摸了又摸羊絨開衫,輕聲道:“小心手洗的話是能穿很久,而且開線破洞都可以拿去免費修補的。”
“那給我定一件黑的,我還真挺想要一件寬寬鬆鬆質感好的黑色毛衣,商場裡的羊絨根本沒有三位數的。”褚瑤說著聳了聳肩,衝黎曉眨眼放電,“裡面穿個細吊帶,你說好不好?”
“如果把釦子換的精緻些,”黎曉點點頭,說:“那完全是你的風格啊,又性感又有女人味。”
褚瑤的影片來得及時,同她說了這麼幾句,黎曉心情都好了不少,她拿著手機站起身,道:“我給你看看我的菜圃哦。”
“哇,這個季節了怎麼還綠油油的。”褚瑤嘆道:“你果然離我好遠好遠了。”
“你有假來找我玩啊,春夏的時候水果很多的,我家的枇杷又大又甜,唔,不過那個時候禁漁期誒,海鮮就不太好,年前那一陣來也好的,海鮮很足,不過沒暖氣,我怕你受不了。”
黎曉走到雞窩前頭把小雞都放出來,半大不大的小雞身上的絨毛沒褪光,新羽又沒長出來,看起來有點潦草。
“你還養雞了?呵,”褚瑤感慨,“果然青春期沒有一個生物是好看的,尤其是雄性,邋里邋遢的。”
小雞裡有一隻公雞,三隻母雞,公雞的雞冠和身形都比較明顯,醜得也比較突出。
“也不會啊。”黎曉一蹲下來就不自覺揪野草,“愛乾淨的男生也不會邋遢的。”
褚瑤十分敏銳,當即道:“誰啊?你說哪個?你回老家是不是碰見老同學了?”
黎曉抿著唇繼續拔草,不知該用進行時還是過去式來說啟星這個人。
她默了一會,只聽褚瑤‘嘿嘿’笑起來。
“總算有點意思了,我本來以為你回去又沒什麼人玩,散完心就得回來了呢,到時候咱們一塊合租呢,看來還是青山綠水養人啊,養得春心動搖。”
黎曉不知道該怎麼說,褚瑤雖然是好朋友,但啟星的事情她也沒有對褚瑤講過,褚瑤還以為她鐵樹不開花,只一心想著賺錢呢。
“怎麼了?那個養大狗的鄰居又嚇到你了嗎?”黎曉關切地問:“你上次不說讓他上下電梯的時候給狗戴上嘴籠嗎?他不同意?”
“同意倒是同意了。”褚瑤不太自在地揉揉脖子,想起那狗臉上懟著一個大塑膠桶,想看她又被主人掰著頭,只能用眼睛瞄一瞄的滑稽樣就忍不住笑,“給狗戴不夠,我看他也得戴一個。”
黎曉問:“怎麼?人和狗有暴力傾向嗎?我那天去你家送東西的時候碰見他們了,真是好大一條人,不,狗,呃,人也好大一隻,不,一個,他是健身的吧。”
褚瑤被她凌亂的量詞笑得嗆住了,搖了搖頭說:“沒有,大狗的情緒都比較穩定,小狗才容易亂咬亂叫亂尿呢。”
她現實裡怕狗,但手機上倒是經常看些狗狗影片。
“你說的是人還是狗啊?”黎曉知道褚瑤看似大大咧咧,其實是個很敏感謹慎的人,如果真覺得那個鄰居有威脅,她當天就會住酒店。
褚瑤一皺鼻子,嗤道:“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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