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蜃他所住的簡陋竹樓地點偏僻,跟謝棠的宿舍宛如隔著銀河相望的牛郎織女。
他看著罈子裡僅剩一隻的蠱蟲發呆。
某個人昨天才說喜歡他,今天卻連影子也不曾見到半個。
白天就沒蹤影的人,天黑就更不會來了。
他身上散發的陰暗氣息嚇得追上來想繼續吃血的金蠶瑟瑟發抖地蠕動回罈子裡。
“喂!聖子!”
他好像出現了幻覺,不然怎麼在天光將盡時聽見壞女人的聲音?
“玄蜃聖子!”又是一聲吶喊。
這次玄蜃能確定這不是他的幻覺了,他驀地回身望去,只見到一位長卷發的壞女人提著砍刀站在自家院門那裡。
他身體僵硬起來,清清嗓子準備先問問她來找他做什麼,再問問她居然還知道要來找他呢。
他的動作卻比他的話語來得更快,他迅速抬手將向他襲來的東西一把握在掌心裡。
晝夜交替的臨界點,拎著砍刀的壞女人笑容爽朗地對他喊話,“聖子!那是送你的禮物!還望聖子喜歡!”
他的掌心內是一個塑膠的管狀物體,他小心翼翼地擰開蓋子,看見了晶瑩剔透的帶著桃子味道的唇膏。
他再匆匆抬頭時,最後一縷光線已經隨著女人的離開而散去,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第12章
玄蜃的腦子轉動起來,試圖用自己的思維揣摩出謝棠這次所來的心理活動。
可能她不來找他不是因為不喜歡,她是想要在心上人面前維持矜持。
可是這份喜歡實在是太多太多,多到她強忍一天後還是拋下矜持在晝夜交替前衝到他面前,用實際行動向他表達她的喜歡。
玄蜃立在原地許久,低聲背誦起今天在教室外聽到的課文,“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匪報也,永以……”
他微妙地停頓,沒有繼續背下去。
他出了一會兒神,接著將唇膏收入自己胸襟處的口袋裡。
他回身看向之前挖出來的罈子,走過去繼續自己剛才被打斷的事情。
他捏起那隻僅存的金蠶慷慨地餵了許多自己的靈血,一邊用粗糙的指腹撫摸它柔軟光滑的皮膚,一邊用華麗的嗓音寄予厚望,“你可是這批蠱蟲裡最為賞心悅目的一隻,你要努力活下去,不要讓阿爸失望啊。”
或許謝棠會看在它長得可愛的份上接受這隻蠱鬼,也接受被染渾,成為他這樣的濁水人。
那這隻雌蟲就是他們兩個人的第一隻女娃娃了。
當然了,它需要活下來再說。
否則他會找到另外的代替品。
待它將他左手掌心內的靈血吸食殆盡後,他捏起它扔進另一個滿是毒物的罈子裡,再密封好壇口後再次埋入泥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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