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田美津雄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海圖桌上。
“司令官，正是因為美軍航空母艦不在港內，我們才更應該利用這個機會把珍珠港徹底摧毀！
油庫就在福特島東邊，修船廠就在港口南岸，這些目標現在是完全沒有還手之力的！第三波攻擊只需要兩個小時就夠了！”
源田實扶了扶眼鏡，聲音比淵田美津雄冷靜得多。
“從情報角度來說，美軍航空母艦的位置確實不明。但在我們發動了兩波攻擊之後，珍珠港的無線電已經發出了求救訊號。
美軍航空母艦如果收到訊號，完全可能正在全速往珍珠港方向趕。以企業號的航速，它如果從瓦胡島西南方向趕回來，明天凌晨就可以進入艦載機的攻擊範圍。”
島崎重和站在淵田美津雄旁邊，他剛從座艙裡下來，飛行服上還掛著水珠。
“司令官，從第二波攻擊的情況來看，美軍的地面防空火力已經開始有組織地還擊了。
第二波我們損失了十二架飛機，比第一波多了三倍。第三波攻擊如果要炸油庫和修船廠，那些地方的高射炮火力和高射機槍比港口還要密集。”
南雲忠一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
手錶上的指標指在下午一點十五分。
他轉過身對參謀長草鹿龍之介說了一句話。
“命令全艦隊轉向西北，全速返航。”
淵田美津雄聽到這四個字的時候，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提高了好幾度。
“司令官！珍珠港的油庫儲存了四百五十萬加侖的航空汽油和艦用重油，修船廠裡有兩座能修戰列艦的大型幹船塢。
我們現在不炸掉它們，美國人用不了半年就能把所有的設施全部修復！我們這次襲擊等於只打掉了美軍的皮肉，沒有傷到骨頭！”
南雲忠一轉過身來，直直地看著淵田美津雄的眼睛。
他的語氣很平，沒有發火，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在甲板上。
“淵田美津雄，你的任務是帶領第一波攻擊隊準確地炸掉美軍的戰列艦和機場。你完成得很好，非常好。
但身為艦隊的指揮官，我的任務是把這六艘航空母艦，把赤城號、加賀號、蒼龍號、飛龍號、翔鶴號和瑞鶴號，完好無損地帶回日本。
聯合艦隊攢了幾十年才攢出這六艘航空母艦，它們是日本海軍在這場戰爭中能夠與美國海軍抗衡的全部資本。”
他把手按在海圖上的返航航線上。
“珍珠港的油庫和修船廠，留到以後再說。如果為了炸幾座油庫而讓我們的航空母艦暴露在美軍艦載機的打擊半徑之內，這筆賬我算不過來。”
作戰室裡沉默了整整十幾秒鐘。
淵田美津雄的拳頭攥得死死的，但他沒有再說話。
淵田美津雄知道南雲忠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美國的工業力量是日本的幾十倍，日本損失一艘航空母艦需要三年才能補充，美國損失一艘航空母艦隻需要一年甚至更短的時間就能從船臺上再拉出一艘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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