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可以發揮一定的作用,透過這樣的制裁可以讓德黑蘭感受到國際社會的壓力,從而收斂其舉動。」
「不,」
搖了搖頭,李毅安說道:
「如果僅僅只是讓其收斂,那我們就是在透過制裁,迫使德黑蘭收斂,從而讓其順利的掌握權力,這等於是在幫助他們,這又與正義有什麼關係呢?」
在反問之後,李毅安又說道:
「在很久之前,我就說過,經濟制裁本質上就是一種武器,既然要出這張牌,那就要充分發揮這張牌的威力,那位教長為什麼能夠獲得支援?正是他引以為傲的能夠幫助其奪取權力的根本——那個由底層信徒組成的龐大群體,嗯,這是所有一切的基礎。
除了信徒們基於傳統的支援之外,更重要的是什麼?是他承諾將石油收入分給每一個家庭,承諾免費的水電。那是伊朗民眾對公正。富裕生活的渴望。」
「也就畫大餅了。」
「問題是他確實在一定程度上畫了大餅。只不過,對於他來說,他從來都不關心伊朗人的福祉。」
這倒是事實,因為人家確實這麼說過。
在那傢伙掌握權力之後,伊朗人同樣被禁止揮舞自己的民族旗幟,居魯士大帝的陵寢也不再允許他的子民們拜謁,甚至就連同伊朗人的愛國主義被視為一項嚴重的「叛教罪行」,他還特意指責過:
我們崇拜的不是伊朗,而是……愛國主義是異教的別稱。我說,讓這片土地(伊朗)燃燒吧。我說,讓這片土地化為灰燼吧,只要……能在世界其他地方取得勝利。
這也是為什麼伊朗搞什麼所謂的抵抗之弧的原因所在,不要自作多情以為他是在反美,人家就是想要建立一個地上天堂而已。至於伊朗不過只是實現這一夢想的血包而已。
李毅安並沒有去和兒子說這些,畢竟,這些「擬人」的話語,不等人家親自說出來或做出來,外人都是難以想像的。所以,只是簡單的說道:
「他在意的是他的統治以及他的信仰。而他靠著由龐大的底層信徒組成的支持者,奪取了權力,這也意味著,他的支援是廣泛的,他在德黑蘭做的所有的事情……其實,都是當地民眾支援的,在這種情況下,我們無論做什麼,都不可能帶來真正的改變。」
李奕軒點頭贊同道:
「確實,如果改變不是從個人意願中產生的,任何外力都不可能改變,改變必須來自他們內部的意志……但這需要很長時間。」
「是需要時間,」
微微一笑,李毅安說道:
「所以,我們要幫助他們加快這個過程,就是制裁——全方位的制裁,徹底的,他不是承諾將石油收入分給每一個家庭,承諾免費的水電嗎?
那麼,我們就從源頭上卡住他——讓他無法從石油上獲得哪怕一個美元!」
說到這,李毅安的語氣加重,然後嘴角露出一絲諷刺的譏笑。
「即使是現在所有城市裡的人,都站到他的反對面,伊朗廣大的農村地區。保守派基地的窮人依然保持對他的支援,仍然會站在他一邊。在傳統的信徒眼中,那是那些西化的人對傳統挑戰,但是——所有的一切終究幹不過麵包。」
麵包!
李毅安強調道:
「我們討論制裁,並不是停在口頭上的,而是要從根本上阻止他們出口石油,沒有石油出口,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麼呢?
就不再是什麼世俗化啦,傳統之類的話題了,他們面對的問題就是通貨膨脹,是貨幣貶值,是餐桌上徹底消失的麵包。
等到麵包消失的時候,那些曾經最聽話。最虔誠的底層民眾。他們已經不在乎頭巾戴得嚴不嚴,他們更在乎全家會不會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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