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隔板被推開的聲音令埃米利奧緊繃的神經猝然一驚,他轉著腦袋試圖尋找聲音的——
來源。
安全屋的隔音是瑪蒂爾達動用蘭利的資源搞的,遠超市面上能夠買到的水準,不僅在屋裡搞出什麼動靜外面聽不到,外面的聲音除非透過監聽裝置,也傳不到屋裡。
絕對的寂靜對於人類的精神是一種恐怖的折磨。
其實埃米利奧的身體雖然沒有傷痕,但也不能算是健康。
他的右手被拷在管道上,既無法站直身體,也沒辦法乾脆蹲下來,只能一直保持一種半蹲的姿勢,現在整個身體都是麻的。
但假如不是他身體酥麻,D癮發作的癲狂,恐怕早就讓他自己把手磨斷。
「還不想說嗎?」馬修先給埃米利奧吊上葡萄糖,然後坐在他的對面,安靜地看著他。
「說什麼?」埃米利奧嗓音沙啞,「我是探長的線人,—13的一個小嘍囉而已。
3
「知道你為什麼沒死嗎,在我搜出20克草藥之後。」馬修的聲音裡沒有任何情緒。
「法克!我怎麼知道!給我!給我草藥!」
「因為你不是線人,是臥底,」馬修湊近埃米利奧,神色意味難明,「染上了D癮的臥底————」
巨大的震驚甚至一時壓制了身體上的D癮,埃米利奧微微仰頭,用盡平生最好的演技做著表情管理:「你在說什麼?什麼臥底————」
「專業的反審訊訓練,不管是禁閉,還是持續兩天的D癮折磨,如果你僅僅是一個普通的幫派成員,不管是不是什麼該死的線人,你現在應該早就已經瘋了。」馬修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你有幾重身份?讓我來猜猜。
「—13純粹是扯淡。你為哥倫比亞D梟服務,再上面,應該是一個連線玻利瓦爾諸國和阿美莉卡的巨大D品分銷網路。在這個網路中,你不是負責銷貨的小拆家,你是負責管理幾條運貨線路的車伕頭目。
「如果有人抓捕你,假如不是D梟的人的話,你就會丟擲線人的身份,謀求卡洛斯的庇護,這是你們定好的PIanB(B計劃)吧。
「但事實應該正好相反,你是警局派出去的臥底,卡洛斯是你的聯絡人。」
「線人和臥底,區別很大嗎?」埃米利奧鎮靜許多,冷冷說道。
「是啊,不管是線人還是臥底,我只要告訴你的老大,你就死定了。」馬修嘆口氣,「所以,要麼你篤定我找不到你背後的團伙;要麼,你確定,我告訴你的老大,你的老大也不會信我。」
「這是為什麼呢?」馬修坐回椅子,望著天花板,像是在問埃米利奧,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因為你一定做了警察不能做的事,完全取信了你的老大。你墮落了,或者說,你叛變了。
「是嗎?埃米利奧,你是一名叛變的臥底嗎?」
「你到底是誰!」埃米利奧膽寒,他什麼都沒說過,對面的人卻把他藏在心底深處的秘密扒得一乾二淨!
「有時候招供,不需要說出來,你的經歷會在你的身體留下印記,」馬修站起身,」
你的口供已經沒有意義,你嘴上說的,我反而無法相信。
「我平生最同情。最欽佩的職業就是臥底,最憎恨。最厭惡的就是叛變的臥底。我會讓你滿足地上路,作為我能夠給你最後的憐憫。」
「不!」埃米利奧努力維持最後的冷靜,「你不能殺了我!我的檔案還在警局,長時間失聯會啟動最高規格的調查,你逃不掉的!」
「既然你這麼說了,我就確定你的檔案已經銷燬。」馬修將粉末溶解注入針筒,「因為,沒有人比我更懂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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