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最後一班崗
今天的白班就是克拉倫斯退休前的最後一班崗了。
老頭一大早就穿著熨燙筆挺的制服來到警局，他的袖口上綴著六條銀色斜槓，每一條代表著為LAPD服役五年，加起來就是整整三十年的時光。
克拉倫斯走到自己的工位，愣了一下。
他的桌面上，擺滿了同僚送他的各種退休禮物，是大夥提前商量好瞞著他讓夜班警員放過來的。
鋼筆。擺臺。鑰匙扣。左輪模型————
東西都不貴重，重在心意。
三十年裡，克拉倫斯送走了一代又一代的警員，好萊塢分局大多數警員生活上都受過他的照顧，家裡有事需要頂班，週末陪孩子去遊樂場需要調班，甚至有的探員撲在大案上，孩子的家長會都是克拉倫斯去開的。
這些人裡，有的和他共事了二十年。十幾年，也有的人只和他接觸了幾年，甚至只有一年，但是所有人都會記得這個善良勤懇的老頭。
嗯，那個共事只有一年的，當然就是馬修。
克拉倫斯在一堆禮物中拿起一隻棒球手套，手背上對應食指。中指。無名指末端的位置竟然還嵌著三顆扭曲的彈頭。
他把手套翻到正面，掌心的位置赫然用碳素筆寫著：
送給我唯一的教官克拉倫斯的退休禮物，少吃糖，多運動！我挨的三顆子彈送給你了，我的榮譽也有你的一份！想我的時候，戴上這個手套，投出一個本壘打，或許我就會出現哦！——
一馬修。
克拉倫斯戴上手套，來回翻看，眼眶不自覺地有些溼潤。
「嘿！看來你發現我的禮物了，不會感動得要哭了吧！」
馬修今天來得仍然很早，沒辦法，昨晚又沒睡，經常殺人的朋友都知道，殺人容易拋屍難，他處理埃米利奧也是很費了一番功夫。
「馬修，謝謝。」克拉倫斯戴著手套拍拍馬修的肩膀，「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退休禮物！」
「看來我們送的禮物不夠合心意嘍？」
馬庫斯也來了，打趣道，克拉倫斯想要解釋，他擺擺手示意沒關係。
他走到一樓和二樓之間的樓梯上，望著下面齊聚的警員們，清了清嗓子，洪亮的聲音難得地多了幾分暖意：「好了，夥計們！都安靜一會兒！」他抬起手往下壓了壓，喧鬧的聲音逐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尤其是站在人群中間。戴著那副獨特棒球手套的克拉倫斯。
「看到了嗎，克拉倫斯桌子上的那些東西？」馬庫斯指了指樓下，「這說明什麼？說明你在這鬼地方幹了三十年，總算踏馬熬到頭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鬨笑和零星的掌聲。
馬庫斯咧嘴笑了笑，但眼神認真起來：「別笑，我是認真的。三十年啊，夥計們！在這棟樓裡，比廁所瓷磚還耐用的，估計就剩下克拉倫斯了。說真的，克拉倫斯，你剛穿上這身制服那會兒，報警電話都還他媽是轉盤電話打進來的吧？」
又是一陣笑聲。
「說正經的，」他頓了頓，環視全場，「三十年。從街頭巡邏，到處理最操蛋的鄰里糾紛，再到後來帶新人，對，包括某些名聲在外」的菜鳥。克拉倫斯干過的活兒，幫過的人，頂過的班次，數都他媽數不清。
「我敢說，在座的各位，至少有一半人家裡孩子學校的開放日，克拉倫斯去的次數比你自己還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