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他還是能源號火箭專案的一名高階工程師。
表面上，他們正在為那個宏偉的暴風雪號太空梭專案而努力，克里姆林宮的宣傳機器還在高唱著與阿美莉卡抗衡的偉大頌歌。
但瓦連京清淅地記得，在華麗的幕布背後，一切都在腐爛。
那是一種無望的窘境，滲透到每一個角落。
他記得在拜科努爾的發射場，凜冽的寒風吹過巨大的總裝大樓，吹過未完工的燃料渠道。
不是技術問題，是資金。
專案預算被層層削減，工人們因為拿不到足額的工資而懶散、酗酒。
那些曾為人類征服太空而激昂燃燒的理想主義者，如今每天都在為能否買到一雙象樣的鞋子而發愁。
他記得在設計局裡，他不得不親自去求那些軍方採購員，只為拿到幾顆可靠的積體電路晶片。
他們知道西方有更先進、更小巧的數字處理器，但礙於嚴格的禁運和國內半導體工業的落後，他們只能依賴那些體積龐大、計算力低下、可靠性差的蘇制元件。
每一次火箭試車，瓦連京都要向上帝祈禱，祈禱關鍵的感測器不要在點火瞬間失效。
最痛苦的是人才的流失。
那些跟隨科羅廖夫、格魯什科拼搏了一生的老專家們，帶著他們的經驗和榮譽，一個接一個地退休了。
而接替他們的年輕工程師們，他們的眼中已經沒有了對太空的狂熱，取而代之的是對西方的電子產品、牛仔褲和自由生活的渴望。
他們不再相信理想、主義又或者是其他偉大口號的號召，他們只相信外匯和實際的物資。
想到這些，瓦連京的喉嚨象是被卡住了一樣。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將那些發黴的記憶壓回心底：
“教授，也許你是對的，在1974年專案正式取消後，整個專案的所有公開資訊都被徹底抹去。
n1火箭的存在被克里姆林宮否認了幾十年。
當時的工程師們被要求銷燬所有圖紙、照片和硬體。
直到開放政策時期，外界才確切地瞭解這個專案的規模和失敗細節。
可這樣的說法你能說服外界，能說服不瞭解內情的人，但絕對不能說服我。
我在航天局呆了數十年時間，如果n1在歷史上真的成功了，哪怕只是成功的希望，我也肯定會從相關人員那知道，他們瞞不了我，他們不會瞞著我。”
林燃幽幽道：“我也不知道，我也沒辦法給你答案。
這是我在阿美莉卡，查詢nasa資料的時候找到的，一份關於n1火箭的資料，當時我不以為然。
因為n1火箭是一個失敗的專案，在歷史上除了惋惜外沒有別的印象留下來。
但這份資料中的一份模擬曲線圖引起了我的注意，模擬曲線圖顯示它具備成功的潛力。
後來，哪怕我回到了申海，我也一直拜託我們在阿美莉卡的“工作人員’幫我把這份文件收集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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