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他找她過去,除了關心她近況,就是談這件事。
她知道他暗中託了大嫂為她留心姻緣,上兩月那場踏青花會便是莊寧鴛孃家承寧伯府辦的,當時大嫂幾次派人來盛情相邀,她就去了,就是那一次,遇到了蘇冼文。
而聯想到這段時日,她已經知道許渝今日尋她過去是為了什麼了。
但不知為何,每每要和他說這些事時,她都下意識地想要逃避,可她又是想要見他的,只要有他在,她心裡就安定。
“二爺讓小的過來請娘子過府,有話想同您細說。”照劍道。
酈蘭心訝然:“現在過去?”
她的身份不方便,這幾年就是去將軍府裡與許渝相見,也是從隱蔽的小門走,而且都是提前商量好時辰的,避免和府裡其他人撞上。
今日怎的?
照劍點點頭:“老爺老夫人和莊大奶奶、三姑娘、四少爺都離府了,往東山行宮赴宴,這一去就是好些日,本該早些過來請娘子,可二爺最近換了新藥,這新藥用過後要多加休息,二爺醒的時辰不多,沒法預料,就趕著來請您了,如今府裡空著,您過去也正好。”
酈蘭心卻心下一沈,微黯垂下眼,抿緊了唇。
……醒的時辰不多。
到底是不是新藥的緣故,她如何能不知。
但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你在這等著,我去收拾收拾。”
照劍自然應下。
酈蘭心回了宅子裡,交代了兩個丫頭事項去處,又回房換了新制的衣裙,掃眉描妝,點朱盤髻,才出了屋門。
從前她出府不久,回去見許渝時,穿著精簡素樸,他便生了氣,當然,他不會對她斥罵,只是十分嚴肅地和她說,不許再這樣。
她當時低著頭東扯扯西看看,也沒覺出哪裡不妥,那衣裙很舒適,行動便利,出府前,她常常那樣穿。
但是問許渝怎麼了,他又不肯直說,她只能自個兒猜,大抵是病著的人都喜歡鮮豔有生氣些的顏色,口舌已經被藥染得夠苦,若是眼睛也寡素黯淡,豈不是更難受了。
果然,下一回她精心妝扮後過府,他便不再眉頭緊皺了,笑得還似乎,頗為欣慰?
酈蘭心也沒多少想法,只是看著他高興,她就也高興了。
收拾好了後,酈蘭心拿了羅傘出宅子,跟著照劍往巷子裡走。
不需多久,就到了將軍府的後門。
進了後門,府裡還是寧靜,雖然平日因著規矩也沒有下人敢成群喧鬧,但今日的寂靜帶著空曠的意味,這府裡的主子走了大半,連帶著下人們也出去了許多。
去立陽館的路不知走了多少遍,即使沒有照劍,閉著眼睛,她也能走得到。
立陽館是府裡日光最盈盛處,並不華貴富奢,庭院廊牆延染著一股素縑青山般的清蕩之感。
她一路走進去,下人們安靜地朝她行禮,照劍和寢院裡伺候的人低語幾句,回頭:“二爺在山池那邊。”
酈蘭心點點頭,轉身便往右側走,侍從們知道主子們有話說,也不再跟上來。
輕步深入,過了一道洞門,一片水潺石怪的精妙山池景色映入眼裡,四周繁茂鬱郁之中,鳥鳴蟬吟輕而低,愈發空靜,朦朧樹色下,一道背對坐著的白衣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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