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院士正一頁頁翻動著那份帶著深城溼氣的“生死狀”。
他看得極慢，每翻一頁，眉頭就鎖緊一分，那身洗得發白的中山裝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你要做射頻器件，還要在這個節點上搞彎道超車。”
老人合上檔案，摘下玳瑁眼鏡，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直刺過來。
“後生可畏，但你知不知道，這上面畫的不僅僅是電路圖，更是錢，是命！”
許哲腰桿挺得筆直，像是接受檢閱計程車兵。
“我知道，這二十億如果打水漂我多少會被人譴責。”
“但如果沒有這東西，年底的日內瓦會議，我們連在那群洋人面前坐下的資格都沒有。”
“我有說不支援嗎？”
看著許哲倔強的表情，張院士突然笑了。
他臉上的褶子瞬間舒展開，帶著一股子老學究特有的狡黠與豪氣。
他把檔案往桌上一拍。
“只要是對國家有利的，就是把這把老骨頭拆了當柴燒，我也支援！”
“微電子所這幾年這就是清水衙門，難得有個敢帶著乾糧來還要拼命的愣頭青。”
許哲緊繃的肩膀猛地一鬆，剛想道謝，張院士卻抬手製止，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叩了兩下。
“別高興得太早，支援歸支援，科學不是請客吃飯。”
老人起身，走到牆邊那張巨大的裝置分佈圖前，指著中間一塊紅色的區域。
“你的方案我看懂了，設計理念確實超前，甚至可以說天才，但你忽略了一個最致命的物理極限——光刻精度。”
“國內現在能動用的最好裝置，拼了老命也只能做到零點一八微米，而你這個器件，要把效能拉滿，至少得達到零點零九微米。”
零點一八到零點零九。
看似只是幾個數字的差距，實則是橫亙在華夏半導體工業面前的一道天塹。
許哲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前世他雖然是搞金融的，但也對華夏的其他行業一知半解，知道這就是所謂的“摩爾定律”死結。
沒有asl那種頂級的euv光刻機，想要強行突破物理極限，無異於痴人說夢。
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裡？
不對。
許哲腦中靈光一閃，前世的一篇技術研報突然浮現在腦海。
在euv光刻機普及之前，尼康和佳能曾經用過一種“笨辦法”來延續摩爾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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