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掛著一抹近乎癲狂的冷笑,甚至不需要掩飾聲音裡的惡毒,衝著不遠處的畢敏大聲嘲諷。
“畢總,你也算是行裡的老人了,怎麼越活越回去?這麼大一坨黑烏沙,也就是皮殼表現唬人,裡面撐死就是個靠皮綠!”
“一噸多重的帝王綠?那是神話故事裡才有的東西!你就等著哭吧!”
畢敏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雙臂環抱在胸前,高聳的胸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目光如炬,死死盯著那飛轉的鋸片。
她沒空理會敗犬的哀鳴。
“滋——滋——”
隨著刺耳的摩擦聲減弱,解石師傅關掉電源,一桶清水嘩啦一聲潑了上去,洗去渾濁的石漿。
全場數千雙眼睛,在這一刻彷彿變成了探照燈,齊刷刷地聚在那切開的石面上。
這是一塊試切的邊角,只有巴掌厚。
師傅手有些抖,用力擦了擦切面,隨後猛地倒吸一口涼氣,那聲音在略顯安靜的內圈顯得格外清晰。
剛才還滿臉陰毒的段衝,脖子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掐住,眼珠子突得快要掉出來。
只見那一釐米厚的切片上,邊緣確實只有一層淡淡的豆綠,那是霧層表現。
可越往中間去,那綠色就像是活過來一樣,瞬間濃郁深邃,嬌豔欲滴,在自然光下泛著幽幽的熒光!
那綠,正得讓人心顫,濃得化不開!
“漲了!大漲!”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緊接著聲浪如海嘯般爆發。
“我的天爺!色進去了!不僅進去了,還是滿色!”
“這種水高冰往上走,這是帝王綠啊!真正的老坑帝王綠啊!”
畢敏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整個人差點軟倒,扶著機器外罩才站穩。
這僅僅是個邊角啊,邊角都有這種表現,說明裡面的肉質根本沒有變種,甚至可能更好!
段衝面色瞬間轉為鐵青,五官扭曲得像個厲鬼,根本不願意接受眼前的現實,歇斯底里地咆哮。
“不可能!這就是一團色帶!運氣好切到了而已!我不信裡面全是!師傅,給我切!繼續切!往中間切!”
都不用他喊,畢敏已經揮手示意。
“切!繼續切一釐米的片!”
解石師傅也是幹勁十足,這種見證奇蹟的時刻,夠他吹一輩子牛皮。
砂輪再次飛轉。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隨著一片片石料被切下,擺放在紅布上,原本還抱著看熱鬧心態的人群,逐漸變得鴉雀無聲,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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