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在宮門處試探著徘徊片刻,便被值守的禁軍士兵當場攔下,抓了個正著。
秋意強壓下心間慌亂,謹記著徐青玉的叮囑,微微躬身行禮,語氣溫順怯懦,裝作尋常宮女模樣。
“回各位官爺的話,奴婢是扶風院的阿柳。皇后娘娘早前下令,今夜宮嬪宮人不得私自隨處走動。只是貴人突發高熱,昏迷不退,奴婢斗膽前來,懇請皇后娘娘下一道手諭,好讓奴婢前往太醫院,請太醫入宮為貴人診治。”
今夜皇城戒嚴,戰火紛飛,宮中守衛早已得了嚴令,排查格外謹慎嚴苛,分毫不敢鬆懈。
守衛將領聞言,目光銳利地打量著秋意,沉聲開口:“你說你是扶風院宮人,可有記名黃冊?報上名號身份,我需一一核對。”
秋意心頭驟然一緊,臉色微變,“黃公公認得奴婢的…”
說曹操曹操到,宮門內忽然傳來一道尖細平緩的宦官聲線。
“何人在外喧譁吵鬧?”
值守侍衛聞聲,紛紛垂首行禮。
是黃公公。
秋意抬眸望去,眼前這位御前公公眉眼輪廓,果真與小刀有六七分相似,眉眼間的骨相如出一轍,想來便是小刀的親兄長。
守衛連忙上前稟報:“回黃公公,這名宮女深夜在外私自走動,自稱是扶風院宮人,說院中貴人病重,欲請太醫診治,屬下正在核實其身份。”
秋意連忙上前躬身見禮。
黃公公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細細打量一番,慢悠悠開口:“瞧著倒是眼生,不像是扶風院當差的人。”
秋意心口微跳,強作鎮定地回話:“回黃公公,奴婢是三個月前剛剛入宮當差的新人,當日入宮之時,奴婢曾與小刀一同前來拜見公公,只是公公貴人多忘事,想來是不記得了。”
黃公公神色微頓,沉吟片刻,緩緩點頭:“倒是有些印象。小刀如今還在扶風院當差?”
“回公公,他還在。”秋意順勢接話,語氣軟糯怯懦,“今夜天黑路滑,宮中又戒備森嚴,奴婢一人前行,實在心生惶恐。”
黃公公目光掃過宮門之外的漫天烽火,神色平淡地開口:“今夜宮中貴人均在此處議事,皇后手諭不許任何人走動,勞煩貴人娘娘且先忍耐片刻,你二人暫且退回院中等候,待我稟明皇后娘娘,再做定奪。”
秋意無法強求,只得訕訕躬身行禮,轉身退離宮門。
她一路快步退至暗處,走出老遠,才終於與隱匿在此的徐青玉幾人匯合。
“青玉姐,我看清了,範大人、公主、宇公子,還有皇后娘娘都在殿中。裡面還傳來爭吵聲——”
預料之中。
皇帝病重垂危,皇城全域戒嚴,皇宮核心更是重兵把守,皇帝又如何,如今還不是成為棋子被眾人牢牢掌控。
眾人既盼著病重的皇帝早日駕崩,好重新瓜分朝堂權勢,又怕他驟然離世,局勢失控,打亂各自的全盤部署。
端王府高舉清君側的正義旗號,率領大軍大舉圍攻皇城,兵臨宮牆之下。
雖說至今無人知曉那封皇帝親賜聖旨的具體內容,但徐青玉已然從中嗅到了危險。
這老皇帝心腸陰毒猥瑣,晚年神志昏聵,行事反覆無常,心思深沉難測,指不定暗中還藏著算計。
而皇宮正殿之內的氣氛,較之宮外的戰火廝殺,愈發焦灼壓抑,暗流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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