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一統策》發出去那天,天下十七省的督軍府,全都徹夜亮著燈。
策論的內容其實很厚道:擁護者,督軍改任省長,兵權改編入國軍序列,保留編制、官餉照舊、地方政務照舊,只需遵守三樣——統一幣制、統一律法、統一軍令。
說白了,給錢給官給體面,只收走一樣東西:割據的資格。
半個月內,十一個省通電擁護。
擁護潮裡,也有哭笑不得的插曲。有位江南的老帥,通電擁護的當天就把兵符、印信打包送來了總督府,附帶一封親筆信,信裡就一句話:老夫七十了,打不動了,也不想打了。只求督軍給老夫在海軍學堂謀個教員的位置,老夫想教娃娃們開船。
陳浩雲看完信哈哈大笑,當場批了八個字:準。月薪,加倍。
還有些小軍閥,擁護電發得比誰都快,背地裡卻還想留幾手。結果第二天,自家枕頭邊上多了一張紙條,上面就一行字:擁護要誠心。——天燈留字。
嚇得連夜把私藏的金條、槍炮、小金庫全部造冊上報,一文都不敢留。
這些大帥們精著呢。
金甲屍王講道理的本事,全世界都見識過了——人家連洋神仙的神廟都一夜端了七座,你一個省這點人馬,夠人家幾具屍王的?
更何況,擁護的條件實在不算苛刻,從督軍變省長,面子折了點,裡子沒虧,還能背靠督軍府這棵大樹,何樂而不為?
剩下六個省裡,四個在觀望,兩個是真頭鐵。
觀望的四個,三個月後也陸陸續續服了軟——壓垮他們的不是屍王,是買賣。
統一幣制之後,五省的貨通天下,鐵路修到哪,商路就通到哪,鄰省的商人全往督軍府的地界跑,稅源肉眼可見地外流。
再打?打不動。耗?耗不起。投?早投早佔便宜。賬算明白了,旗也就換了。
頭鐵的兩個,下場各不相同。
西北那位大帥,自稱擁兵十五萬,據險而守,揚言要跟督軍府掰掰手腕。
軍令下達的第三天夜裡,三十具金甲屍王落在他大營的校場上,沒有殺人,沒有放火,就是整整齊齊地站著。
大帥的十五萬大軍圍著校場站了一夜,無一人敢放一槍。
天亮時,大帥自己走出營門,脫帽,通電:擁護《天下一統策》,即日交出兵權。
另一個就沒這麼走運了。
中原某位南天王,不但拒不擁護,還勾結了境外幾個不甘心的超凡餘孽,想搞一次。
結果超凡餘孽剛進他帥府,就被萬目天燈照了個正著,鬼仙踏月而至,一夜之後,南天王的帥旗換了主人。
整個過程,地方上的百姓甚至不知道打過仗——第二天照常開市,只是城門樓上換了一面旗。
前後不到一年,天下歸一。
中樞那幾位大佬,從頭到尾沒敢吭聲,等到十七省全部換了旗,才收到陳浩雲送來的一封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