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嶺的風貌,跟晶骨山是兩碼事。
晶骨山是瑩白的,乾淨,通透;血珠嶺是暗紅的,黏膩,滾燙。山上的土是紅的,石是紅的,連霧氣都是淡紅色的,吸一口,肺裡泛著鐵鏽味。
山裡的超凡生靈也全換了路數——紅皮的獐子,冒火的山雀,巖縫裡趴著巴掌大的火蜥蜴,一受驚就地炸成一團火球。
辨礦的視野鋪開,往血珠嶺山腹深處探下去——
陳浩雲清那條主礦脈的第一眼,倒吸了一口涼氣。
晶骨主礦脈像一條龍,那血珠主礦脈,就像一顆心。
山腹正中,一顆方圓十里的巨大,通體由暗紅色的礦髓構成,一鼓一縮,緩緩搏動;從這顆心上,千百條粗細不一的礦脈伸向四面八方,像一張鋪滿了半座山嶺的血管網。
礦脈裡沒有成塊的礦石,只有一汪一汪緩緩流動的血色礦漿,礦漿流經之處,脈壁上一顆一顆,凝著鴿卵大小、殷紅欲滴的珠子。
血珠。
一顆挨著一顆,一嘟嚕一嘟嚕,像熟透了的葡萄,掛在整條的內壁上。
好傢伙。陳浩雲嚥了口唾沫。
晶骨是死的,礦是礦;這血珠嶺的礦脈,是活的。
那顆每搏動一次,千百條礦脈裡的血漿就流轉一遍,脈壁上便有一層新的血珠,悄無聲息地凝出來。
日生日長,生生不息。
難怪是命根子——晶骨礦是聚寶盆,這玩意兒是搖錢樹,還是棵自己會結果的。
守護的規格,也是頂格的。
血珠嶺外圍罩著一層暗紅的光罩,跟晶骨山那座連環結界不同,這光罩上沒有符節點,整片光幕像活物的皮,緩緩蠕動,時不時鼓起一個泡。
地炸開一圈赤色漣漪——辨礦的視野裡,那漣漪掃過之處,連地底三十丈的蟲豸氣息都纖毫畢現。
感知型結界。不講什麼節點破綻,就是一視同仁地遍全境。
巡邏的是焰甲軍,一身暗紅重甲,甲縫裡透著火光,巡山的路線沒什麼章法,亂走——越沒章法,越難鑽空子。
玩得挺花。陳浩雲蹲在暗道裡琢磨了一整夜,最後得出結論,可惜,遇上的是我。
感知結界舔的是;他挖礦,從來不出氣息。
鎬頭順著岩層紋理走,一鎬一世界,無聲無息——你舔你的,我挖我的。
至於亂走的焰甲軍——
他衝身邊的影子努了努嘴:老三,到你顯本事了。
三影興奮地原地轉了個圈——晶骨山那一票大的之後,它就一直憋著。
當天夜裡,血珠嶺的巡邏焰甲軍就倒了黴。
兩隊人馬在山道上碰頭,也不知怎的,領隊互相看了一眼,都覺得對方的眼神不對、甲冑的樣式不對、連走路的姿勢都不對——越看越是喬裝改扮的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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