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三封軍令,一封都沒到。
它們沒丟在路上——軍驛加急丟一封是事故,丟三封是笑話。
它們是被人在半路上,一封一封,截了。
紙人。
主子!紙人從案角彈起來。
三封軍令的底子,你都留著?
留著!紙人嘩啦啦翻開懷裡的小冊子,封令的時辰、火漆的印樣、驛馬的牌號、經手驛丞的名姓,一筆一筆全在!第二封過飛狐驛的時候,我的紙屑還跟著驛馬走了一程——那匹馬進廳城軍驛監的門了!我親眼……親紙看見的!
馬進了門,令沒上達。
陳浩雲靠在椅背上,緩緩吐出一口氣。
好手段。好黑的手段。
三封求援令要是永遠不到,史檔上記的就是邊境處長陳浩雲,恃勇不援,孤城自守——城守住了,是他僥倖;城破了,是他咎由自取。
橫豎,廳裡那隻看不見的手,都乾乾淨淨。
最毒的是第三封。【若城破,請廳裡收斂城中婦孺】——這封令要是永遠不到,城真破了那一天,滿城婦孺的死,賬都得記在他陳浩雲一個人頭上。
人家不光要他的命,還要他揹著滿城血債去死。
荀七的賬還沒算清,這一筆又添上了。
礦稅換晶是小打小鬧,截軍令,這是要他的命。
烙印又一燙。穎兒詭的字接著來:
【截令的人,本座已經拿了。飛狐驛丞,當差兩百年,昨夜三更被本座的人堵在軍驛監的暗格前——格子裡,你的三封軍令,一封不少,火漆完好。】
【驛丞咬到四更天,吐了。指使他的是廳內軍驛監的監副,監副的身後——】
字跡在這裡頓了一頓,再浮現時,筆畫都沉了幾分:
【是副廳那一系。】
副廳。
陳浩雲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很久。
白骨廳的規矩,龍廳長之下,設左右兩位副廳主。
那是真正一人之下的位子,廳內各司的孝敬、外派各處的門路,一半攥在這兩位手裡。荀七是功曹司的書吏,功曹司,正是右副廳主的分掌。
礦稅換晶、軍械拖延、界碑圖駁回、截殺軍令——一筆一筆,全串上了。
為什麼?他對著烙印,輕聲問,我跟他無冤無仇。一面都沒見過,他圖什麼?
穎兒詭的回訊來得很快,也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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