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則的紋理在那道摺疊的邊緣碎裂、剝離、消散,如同一幅正在被擦去墨跡的畫卷,露出了紙面之下空白的基底。
圍觀的強者們下意識地向後飛退,彷彿本能地感知到了那道正在擴散的浪潮中蘊含的某種不可逆性。
有人中途回頭望了一眼,看到那片正在被壓平的空間邊緣正以極快的速度向外蔓延,如同一面正在被無限拉長的鏡子,正在將觸及的一切都吞入自身的平面之中。
蘭風站在原地,目光沒有移動。
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很淺,卻帶著一種如同正在驗證某道已知答案時的篤定:“小道罷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向那片正在向他蔓延的二維化區域。
一道極淡的光從掌心溢位,如同一層被壓縮到極薄的水面,在那片二維化空間即將觸及他的前一剎那將其籠罩,收攏,壓縮,如同一隻正在合攏的手掌將一片已經鋪開的水面重新聚成一滴。
“掌中宇宙。”
那片原本正在向外擴散的二維化空間,在他的掌心中重新凝聚為一枚微縮的星辰模型。
表面還殘留著方才被壓平時留下的法則紋路,如同一張被揉皺後重新攤開的紙,邊緣依舊帶著摺疊的痕跡。
蘭風垂眸看了一眼,另一隻手在他胸前劃出一道弧線,掌心中浮現出一隻克萊因瓶的虛影,那隻瓶子的瓶口與瓶身相連,不分內外,沒有方向,彷彿一隻被凝固住的旋渦。
他隨手將掌中那枚微縮的二維宇宙推入克萊因瓶中,二維化的虛空被拉扯的如間流水一般,在克萊瓶中開始無限迴圈。
然後指尖輕輕一撫,克萊因瓶的輪廓緩緩消融於虛空中,如同被海水淹沒的沙堡,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整個過程不過三息。
界青的目光在那道消逝的克萊因瓶上停留了一瞬,他方才的那種輕蔑與鬆弛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如同一片正在被風拂過的灰燼,露出了下方尚未冷卻的底色。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蘭風,然後緩緩抬起手,五指張開,對準蘭風所在的位置,如同在審視一張地圖上被標註好的節點,要將其整個揭起。
“那我便直接將你從空間中扣出來。”
他的五指收攏的瞬間,蘭風周圍的空間開始向中心聚攏,如同一張被從背後推向邊緣的紙面,正在將蘭風的身影與那片空間一同壓向同一平面。
如果那道動作完成,蘭風便會被從空間中剝離出來,如同一枚被從地圖上摳下的標記。
可就在那道收攏的力量即將觸及他的前一息,整片虛空忽然被一陣極亮的光芒淹沒。
如同一面巨大的鏡子在那一瞬間被轉向所有方向,無數道蘭風的身影同時浮現在這片空間的每一個角落中,如同一片被同時點燃的燈盞,每一盞都亮著同樣的光,散發著同樣的氣息,出現在同一個時刻的不同方向上。
“鏡光折射。”
無數道身影同時開口,聲音重疊在一起,如同一陣被拉長的共振。
界青的手指已經收攏,他手中的那片空間被壓成了一張薄片,可那道被扣出的蘭風,只是無數道折射光中一個短暫的身影。
而真正的蘭風,已經重新站在了另一側,衣袍平整,氣息未亂,如同一片剛剛被風吹過的水面,重新恢復了平靜。
周圍那些正在觀望的強者們,已經不再後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