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強者們停在了各自的位置上,望著那道重新站定的身影,像是正在試圖重新評估自己剛才所看到的一切。
那片剛才被壓碎的空間裂縫還沒有完全癒合,邊緣依舊殘留著摺疊的痕跡,如同一道正在緩慢消退的水痕。
可蘭風就站在那道痕旁邊,如同根本沒有注意到那片空間曾經差一點將他吞沒。
界青放下了手,他的目光終於不再像最初那般隨意了。
那道審視變得更加專注,如同一面被重新調焦的鏡片,正在重新確定焦點所在的位置。
他站在那裡,像是一根正在被重新校準的弓弦,沒有急於射出下一箭,只是安靜地確認著距離、風速、與那道正在凝望他的目光之間的夾角。
局面正在以一種界青不願承認的方式,脫離他的掌控。
他站在那片方才被摺疊過又重新攤開的虛空中,目光沉了下來,如同一片正在緩慢結冰的湖面,表面依舊平靜,深處的流動卻已經開始放緩。
他感覺得到,自己方才那些引以為傲的手段——那一指二維坍縮,那一抓空間剝離——都被蘭風以一種近乎輕描淡寫的方式化解了。
那些手段放在無上元界,足以讓同階祖神認真對待,可在這裡,在那個尚未正式成祖的年輕人面前,它們如同被投入水中的石子,只激起了一圈短暫的水紋,便再無音訊。
界青心中那份最初的輕慢,正在被一層薄而堅韌的審視所取代。
他很是無奈,自己的境界雖然被壓制到了祖神初期,可真正被限制的,不只是力量,還有他與更高層法則之間的聯絡。
那些曾經如臂使指的究極法則應用,如今要麼施展不出來,要麼施展出來也會被那道至尊聖諭的餘威削弱。
而動用重寶的念頭,他也不是沒有閃過。
可他清楚地記得那道聖諭的措辭——它能壓制境界,也必然能壓制器物。
即便他取出一件足以匹敵天尊之力的道兵,到了下界,也只會被壓縮到祖神初期的對應層次。
那點差距,放在蘭風面前,恐怕也只是從“無法抵擋”降到“勉強應付”而已。
他的目光落在蘭風身上,如同在審視一堵剛剛被砌好的牆,正在尋找其中尚未乾透的接縫。
可那道牆看起來比方才更加均勻了,像是那些接縫正在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緩緩填補。
而蘭風站在那裡,同樣在思考著同一個問題。
局面已經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
雙方都無法輕易擊倒對方。
界青的手段會被蘭風化解,而蘭風的手段若落在界青身上,也未必能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祖神境初期的攻防體系,在兩人身上幾乎達到了對稱——你有底蘊,我有傳承;你熟悉戰鬥,我熟悉法則。
兩人像是站在一座天平的兩端,重量相近,風向也相近。
可蘭風的優勢在於,他曾在聖殿那三千萬年的漫長沉靜中,親眼見過一道關於“如何打破天平”的記錄。
他記得那道記錄中的場景,是發生在無上元界兩位絕世天尊年輕時的一場對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