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他們都還是祖神,為了爭奪一方勢力的唯一聖子之位,不得不分出一個真正的勝負。
兩人實力相近,境界相當,與此刻的局面幾乎如出一轍。
那一戰打了一萬餘年,兩人用盡了所有已知的手段:
壓箱底的絕技、保命的底牌、傳世的重寶、禁忌之術與密法殘篇,全都傾瀉而出。
那場對決最終被載入無上元界的戰史,被視為祖神之戰的巔峰模板,許多旁觀者甚至在其中找到了自己突破的契機。
而最終獲勝的那位,後來被稱為神宇天尊。
他在戰後留下的感悟,被至尊收錄在傳承之中——不是具體的招式,而是一種方法論。
蘭風在神海中重新開啟那段記憶,如同展開一幅被摺疊了許久的地圖。
神宇的思路是這樣開始的:
他將自己最核心的究極之道,設定為一個基礎變數,比如A。
其餘的輔助法則,則逐一設為從B到Z的序列。
當純粹的A已經不足以壓制對手時,他開始嘗試將A與B組合,生成一個全新的變數——B+。
B+中既保留了A的部分特性,也融合了B的優勢,同時也產生了新的不足。
他把B+中那些有用的部分提取出來,然後放下B+,繼續將A與C組合,生成C+,再提取其中的有效部分。
如此反覆,從D一直到Z。
第一輪結束時,他將那些被提取出的有效部分重新聚合,生成了一組新的變數,然後開始了第二輪組合:
B+與C+、C+與D+……每一輪都在前一輪的基礎上疊加、篩除、迭代,像是一座正在被反覆鍛打的刀胚,在每一次摺疊中變得更加緊密、更加均勻。
最終,在經過無數輪重組與篩選之後,神宇得到了一組全新的法則編碼,那組編碼在此之前從未被任何存在使用過,它不屬於任何已知的法則體系,也不與任何祖神境強者既有的戰鬥邏輯相容。
當那道編碼落下的那一刻,對手的應對體系因找不到可對應的解析路徑而出現了短暫的空隙。
而那一瞬的空隙,便足以決定勝負。
蘭風站在那片虛空之中,界青的目光已經重新鎖定了他,第二輪的試探正在醞釀。
他感受著界青正在重新調整的氣息,知道那是對手正在準備下一次出手。
而他自己,也在那裡沉靜的思考中,緩緩握住了懸於腰側的追源劍,沒有拔出,只是握著,像是在感受那道尚未被編碼的、未被使用的、尚未從已知法則中分離出來的某種可能性。
界青的面色終於變了。
那是一種極其細微、卻無法掩蓋的變化,如同冰面在重壓下出現的裂紋,從中心向邊緣緩慢擴散,不劇烈,卻不可逆轉。
他方才還能維持的那份從容與審視,此刻正在被一種他多年未曾感受過的情緒所取代——那不是恐懼,而是陌生。
他已經很久沒有在面對同階對手時,感到過“無法理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