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藥封堵的轟鳴聲彷彿還在耳畔迴盪,崩塌激起的塵埃在狹窄的巖縫通道內瀰漫,嗆得人幾乎窒息。
火摺子微弱的光暈在黑暗中頑強跳躍,映照著一張張沾滿塵土、驚魂未定卻異常堅毅的臉龐。
石雲天背靠著冰冷潮溼的巖壁,急促地喘息著,感受著心臟在胸腔內狂野的搏動。
“雲天哥,”李妞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也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咱們帶出來的同志,犧牲了三個,重傷五個,其他的都是輕傷,老陳叔沒事,就是體力透支了。”
石雲天默默點頭,心情沉重。
三個活生生的同志,剛才還一起在槍林彈雨中掙扎求生,此刻卻已長眠於這黑暗的地下。
戰爭的殘酷,每一次都血淋淋地擺在眼前。
“他孃的,龜田老賊!這筆賬俺記下了!”王小虎包紮好傷口,狠狠一拳捶在巖壁上,震落些許碎土。
“記著就好,總有清算的一天。”石雲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悲憤中冷靜下來,“現在不是哀悼的時候,檢查裝備,看看我們還剩多少家當。”
清點結果不容樂觀。
乾糧在之前的奔逃中遺失大半,清水所剩無幾,彈藥更是捉襟見肘。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核心的五人小組都無性命之憂,戰鬥力尚存。
“走吧,這地方不能久留。”石雲天站起身,舉著火摺子,率先向裂縫深處走去,“龜田雖然被堵在外面,但誰也不知道這條裂縫通向哪裡,必須儘快找到出路。”
這條地下裂縫遠比想象中更加曲折幽深,時而狹窄得需側身擠過,時而又有較為開闊的溶洞。
空氣流通不暢,帶著一股濃重的黴味和礦物質的氣息。
眾人默默前行,只能聽到彼此沉重的呼吸聲和腳步聲在密閉空間中迴響。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隱約傳來水聲,空氣中那股憋悶的感覺也漸漸消散。
“有風!”馬小健敏銳地察覺到氣流的細微變化。
眾人精神一振,加快腳步。果然,拐過一個彎道,前方出現了一個較為寬敞的洞廳,一側有地下暗河流過,而另一側,則透進了久違的、微弱的天光。
那是一個被藤蔓和亂石半掩著的出口!
“是出口!我們出來了!”王小虎興奮地低吼一聲。
石雲天示意大家保持警惕,他與馬小健悄無聲息地靠近出口,仔細傾聽和觀察了片刻,確認外面沒有異常,這才小心翼翼地撥開藤蔓。
清新的空氣瞬間湧入肺腑,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
外面已是深夜,星月無光,但依稀能辨認出他們正處於一座荒山的山腰處,遠處南京城的輪廓在黑暗中如同蟄伏的巨獸,但與他們之前的位置已相隔甚遠。
“總算……出來了。”李妞長長舒了口氣,一直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先離開這裡,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整。”石雲天不敢大意,帶領著隊伍,藉著夜色的掩護,沿著崎嶇的山路,向著與茅山根據地大致約定的匯合方向潛行。
一路有驚無險,避開了幾股巡邏的日偽軍,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他們終於與前來接應的根據地同志匯合,安全返回了茅山。
茅山根據地,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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