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布條收進懷裡,站起來,沿著山路繼續往前走。
山路越走越窄,兩側的灌木越來越密,枝條上掛著融雪水珠,褲腿很快被浸溼了,冰涼地貼著腿。
走了不到一里,山路到了盡頭,面前是一大片被灌木和荊棘覆蓋的陡坡,坡下是一條幹涸的溪溝,溝底鋪滿了碎石和枯枝,像是很久沒有人走過了。
但石雲天看見了溝底的痕跡——不是腳印,是一個人摔下去的時候,在碎石上留下的擦痕。
他沿著溝底走了一段,在一處被亂石堵住的溝段停下來,蹲下來,搬開幾塊鬆動的石頭,露出一個黑洞洞的縫隙,剛好夠一個人側身擠進去。
縫隙後面是一個被岩石和樹根覆蓋的淺洞,洞口被枯藤和落葉遮擋了大半,如果不是走到跟前仔細辨認,根本發現不了。
他側身擠進洞口,裡面比外面看起來大一些,但光線很暗,只有從石頭縫隙裡漏進來的幾縷光斑。
石雲天蹲下來,等到眼睛適應了洞內的光線之後,才看見角落裡蜷著一個人,灰布衣服,靠在洞壁上,低著頭,一動不動。
石雲天慢慢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來,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
還有氣,很輕,但還在。
那人聽見動靜,動了一下,抬起頭來,露出一張年輕的臉,嘴唇乾裂,眼神有些渙散,看見石雲天之後,瞳孔聚了一下,像是認出了什麼。
“你是……”聲音嘶啞,斷斷續續的,“石雲天?”
“我是。”石雲天蹲在他面前,“你是送信的人?”
那年輕人靠著洞壁,微微喘息,好一會兒才穩住聲調:“我是舊糧倉那邊的……我哥在外面送了鴿子回來,說信送到了,但他自己回不來了……沖田查到了內線,昨晚抓了好幾個人……我逃出來了,跑了半宿,跑到赤楓山就撐不住了……狗還在嗎?”
“在。”石雲天說,“在村裡,好好的,腿上纏著布條,我們看到了。”
年輕人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些,閉上眼睛,又睜開:“沖田提前動手了……就在今晚,他要打你們,他說,不能再等了,他怕你們趁他還沒準備好,先把他的工兵隊端了。”
石雲天沉默了片刻:“你叫什麼名字?”
“田傑。”年輕人說,“我哥叫田浩。”
石雲天點了點頭,把水壺解下來,遞過去:“喝一口。”
田傑接過水壺,喝了兩口,又遞回來,手還在抖。
石雲天把水壺收好,站起來,走到洞口,往山下看了一眼。
村莊的輪廓在暮色裡變得模糊了,煙囪沒有冒煙,院子裡沒有亮燈。
他轉回身,蹲在田傑面前:“今晚,你得跟我們走,不能留在這裡了。”
田傑抬頭看著他,沒有問“去哪裡”,也沒有問“能不能走”,他撐著洞壁慢慢站起來,腿還在發抖,但站直了之後,比坐著的他高出了大半個頭。
“能走。”他說。
石雲天把他扶出洞口,沿著來時的山路往回走,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枯草之間,儘量不讓腳下的聲音傳到遠處。
田傑跟在他身後,步子還有些踉蹌,但沒有停下來。
暮色從山脊線那邊漫過來,把整片赤楓山染成暗紅色,像是有人把一整桶深色的染料潑在了山坡上。
。響聲的碎細出發,枝樹的禿禿些那吹,來上灌裡坳山從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