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洞比主通道窄一些,兩側的木樁也細一些,但洞壁被拍得很實,沒有鬆動的跡象。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枕木的中央,儘量不讓腳下的聲音傳得太遠。
王小虎跟在他身後,腳步聲被洞壁吸走了大半,像一道正在從地底往前延伸的影子。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支洞開始變陡,坡度往上,像在爬一座埋在土裡的坡。
石雲天放慢了腳步,走到支洞盡頭,頭頂是一塊蓋板,蓋板邊緣壓著幾塊石頭。
他停下來,側耳聽了一會兒,蓋板外面沒有聲音,安靜得像整片田野都在屏住呼吸。
他伸手推了一下蓋板,蓋板動了,露出一道狹窄的縫隙,灰白色的天光從縫隙裡漏進來,照亮了洞壁上一道新刮的木茬。
他沒有急著推,又在縫隙裡聽了片刻,才把蓋板推開,側身鑽了出去。
出口在一道土坎的背面,被一叢乾枯的荊條和野蒿遮得嚴嚴實實,從外面看和周圍的坡地沒有任何區別,他蹲在土坎後面,把荊條撥開一道縫,往外看去。
田野上,那些黑點已經變成了清晰的人影,灰黃色的軍裝,端著步槍,正沿著田埂往村口方向推進,隊形散得很開,前後之間的距離拉得很大,像是一條正在被慢慢抻長的線。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不是士兵,沒有背槍,手裡拄著一根細長的東西,像是一根探路的竹竿,正在一邊走一邊往地面戳。
工兵。
石雲天數了數,大約五十多人,比林馳葉估計的略多一些,後面還跟著一輛木板車,車上堆著幾隻木箱,看不出裝的是什麼。
他蹲在土坎後面,沒有急著動,等著那支隊伍的前鋒走進村口那片開闊地。
走在最前面的工兵停了一下,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但他沒有往石雲天藏身的方向看,只是蹲下來,用手捏了一把田埂上的土,搓了搓,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大約半盞茶的功夫後,隊伍的前鋒已經進入了村口開闊地。
就在這時候,村口方向傳來一聲槍響。
不是密集的掃射,是單發,一聲過後停了一會兒,又是一聲,像是在提醒什麼,這是林馳葉的訊號:敵人已經進入了預定位置。
石雲天從土坎後面翻出來,彎著腰,沿著田埂往隊伍的後方摸去。
王小虎跟在他身後,斷水刀的刀刃朝下,刀尖幾乎貼著地面,像一把正在被拖行的尺子,丈量著他們與敵人之間的距離。
他們沿著田埂摸到了那輛木板車的後方,車上堆著幾隻木箱,木箱的縫隙裡露出幾截導火索。
石雲天只看了一眼,沒有停下來。
他繞到隊伍最後方,蹲在一道被枯草覆蓋的矮牆後面,把漢環刀橫在身前,等著。
村口方向的槍聲變得更密集了,不是林馳葉一個人在打,趙行陽和孫小棟也加入了。
三個人依託村口的土牆和柴堆,正在壓住隊伍的前鋒。
日軍被正面火力吸引,開始往村口方向收縮隊形,有人架起了機槍,正在往村口那幾道土牆的方向掃射。
隊伍的後方出現了空隙,大約十幾步長的距離,像一道正在被拉伸的裂縫。
石雲天從矮牆後面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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